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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沐溫泉英雄裸相會,賞胡兒美人賜姻親(3)

天漢風雲

| 发布:05-16 13:04 | 64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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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廷蕭也笑著舉起了杯,與他重重一碰,說道:

“不敢說什麼教誨!

你我都是為國效力的同道中人,日後還希望戚將軍能常來常往,多多交流才是。

來,都在這酒裏了!”

一頓酒宴,賓主盡歡。

孫廷蕭成功地向戚繼光展示了自己的實力與胸襟,也初步贏得了這位軍中新貴的認可。

而戚繼光,也通過這次宴飲,摸清了孫廷蕭這夥人的脾性,為自己未來的仕途,鋪下了一塊重要的基石。

就在眾人推杯換盞,氣氛正酣之時,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赫連明婕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她那張俏麗的小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安。

原來,她興沖沖地跑去看熱鬧,可聖人所在的華清宮內殿,又豈是她這麼一個名不正言不順、只算驍騎將軍“理論上”家屬的小姑娘能隨便進去的。

她在門口被攔下,急得團團轉,便想去找先前收了好處的童貫公公幫忙。

可等她好不容易找到童貫時,童貫卻一臉愛莫能助地告訴她,晚了,聖人此刻非但沒有怪罪安祿山的荒唐行徑,反而正在興頭上,要大大地獎賞這位“忠心耿耿”的安節度呢。

“呼……呼……”

赫連明婕跑到桌邊,一手撐著膝蓋,大口地喘著氣,一張臉漲得通紅。

“怎麼了這是?”

孫廷蕭見她這副模樣,連忙放下酒杯,拉著她坐下,“慢慢說,不著急。

來,先坐下吃飯。

這位是戚繼光戚將軍……”

他想為赫連明婕介紹一下新來的客人……

可赫連明婕此刻哪里還顧得上這些。

她一把抓住孫廷蕭的胳膊,連氣都還沒喘勻,就急切地說道:

“聖人……聖人他……

他賞了那個安祿山郡王的頭銜!

還……還要賜婚給他……”

孫廷蕭聞言,倒是沒覺得有多意外。

安祿山下了這麼大的本錢來討好聖人,撈個郡王當當,也算是“等價交換”。

至於賜婚,他想了想,安祿山那老小子,貌似確實是喪妻多年,聖人賜婚給他,也算是籠絡人心的常規操作。

可赫連明婕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小公主因為跑得太急,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聖人要……要賜安祿山……和……和玉澍郡主成親!”

玉澍郡主!

這個名字一出口,小院中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鹿清彤“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想起了書吏招募那天……

那位驕傲而又癡情的郡主,是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孫廷蕭表露心意的。

那樣一個正當妙齡、金枝玉葉的姑娘,非但得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反而要被當成一個政治籌碼,賜婚給安祿山那樣一個年紀比她父親還大、荒淫無恥的肥胖胡人!

鹿清彤幾乎不敢想像,此刻的玉澍郡主,會是何等的絕望與無助!

程咬金看了一眼身邊表情瞬間凝固的孫廷蕭,又轉頭看了看秦瓊。

秦瓊對著他,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老程便閉上了嘴,只是端起酒碗,一口氣將碗中的烈酒喝了個精光。

尉遲恭則是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新來的戚繼光不了解其中的內情,但看著這驟然緊張的氣氛,也只好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

一時間,桌上只剩下銅鍋裏“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過了半晌,孫廷蕭臉上的表情才重新鬆弛下來。

他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招呼著大家吃喝……

甚至還起身,準備去屋角給爐子添些新炭火。

他走到赫連明婕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淡地說道:

“行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飯。

坐下,吃肉。”

然而,赫連明婕看著他那走向炭火堆的、顯得異常平靜的背影,卻再也忍不住了。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對著孫廷蕭的背影急切地喊道:

“蕭哥哥!

郡主,玉澍……

她就要被送給那種不要臉的東西了!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

赫連明婕的質問,帶著哭腔,回蕩在寂靜的小院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孫廷蕭的背影上。

然而,孫廷蕭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用鐵鉗夾起一塊塊的木炭,小心地裝進一個小竹簍裏。

然後,他拎著竹簍走回桌邊,將新炭續進爐中,看著那爐火重新燒得旺了起來。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幾片鮮紅的羊肉下到滾沸的鍋中……

這才抬起頭,看向兀自站在那裏,滿臉淚痕的赫連明婕。

他甚至還伸手,拿起赫連明婕的料碗,細心地為她又添了一勺芝麻醬,調了一碗她最喜歡的口味。

“好了,莫要在客人面前哭鼻子,讓人笑話。”

他將調好的料碗推到赫連明婕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來,吃一口,乖。”

平時裏,赫連明婕總是那個吃飛醋的小姑娘。

她不喜歡玉澍郡主癡纏著孫廷蕭,更不喜歡孫廷蕭與蘇念晚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舊情。

她巴不得所有圍在孫廷蕭身邊的女人都消失才好。

可此時此刻……

當她親耳聽到玉澍郡主那悲慘的命運時,心中卻只剩下同為女人的同情與憤慨。

更讓她無法理解和接受的是,自己心中那個無所不能、頂天立地的大將軍,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竟然會是這般無動於衷的反應。

這不對!

這不應該是他!

在赫連明婕的心裏,她的蕭哥哥,既不該沒有膽量去插手這件事,更不該沒有辦法去插手這件事!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愛慕他的女子,被推進火坑而無動於衷呢?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倔強地站在那裏,就是不肯坐下。

孫廷蕭看著她那副又委屈又氣憤的模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夾起一片剛剛燙熟的羊肉,蘸了蘸料,親自送到了她的嘴邊。

“聽話,”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先吃飯。”

赫連明婕最終還是沒能擰過孫廷蕭,她帶著淚,賭氣似的張開嘴,將那片羊肉吃了下去。

孫廷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她按在座位上。

小院裏的氣氛,卻再也回不到方才的熱烈。

戚繼光是個極有眼色的人,他見此情景,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已是不合時宜,便立刻起身,準備告辭。

“孫將軍,天色已晚,末將……便不久留了。”

鹿清彤連忙起身,她簡單地挽留了兩句,見戚繼光去意已決,便也不再強留,只是溫言說道:

“今日招待不周,還望戚將軍海涵。”

說著,她便親自將戚繼光送出了院門。

程咬金他們三個,自然也看懂了這氣氛。

見外人走了。

他們也覺得再待下去不合適,便紛紛擦了擦嘴,各自找了個理由,溜回了自己的屋子,將這方小院,留給了孫廷蕭和還在生悶氣的赫連明婕,以及一旁心事重重的鹿清彤。

待到院中只剩下他們三人,孫廷蕭才緩緩放下筷子,看著兀自抹著眼淚的赫連明婕,語氣平淡地開口了。

“這是聖人賜婚,金口玉言,我一個做臣子的,當然無權干涉。”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聽不出是自嘲還是認真,“況且,我本就對郡主無意,幾次三番地拒絕她,你也看在眼裏。

如今她既有了歸宿,日後便也不會再來糾纏於我,你不是一直盼著如此嗎?

怎麼,現在又不高興了?”

“我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赫連明婕猛地抬起頭,她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憤怒與失望,“我又不是沒人性!

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歡她總纏著你,可我也沒想過要她去嫁給安祿山那種人啊!”

面對赫連明婕那充滿人情味的詰問,孫廷蕭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但他的眼神中,卻閃過了一絲玩味的深意。

聖人選擇了賜婚,用一個皇室宗女去拉攏安祿山,而不是直接賞賜兵馬、擴大他節度使的權力。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這說明,聖人雖然表面上對安祿山恩寵備至,但內心深處,對他終究還是存有忌憚的。

用聯姻這種方式,既能安撫住安祿山,又不會實質性地增加他的軍事實力。

那麼,安祿山又會如何應對呢?

他會滿意於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皇室少妻,還是會覺得聖人只是在用一個女人來敷衍他?

孫廷蕭眯起眼睛,盯著爐膛裏跳動的火焰,陷入了深思。

他甚至沒有去管還在一旁抽抽噎噎、為玉澍郡主打抱不平的赫連明婕。

鹿清彤走過來,輕輕地將赫連明婕攬入懷中,柔聲安撫著她,同時對孫廷蕭說道:

“將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先……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

孫廷蕭卻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果決,“既然是聖人金口玉言的決定,我總不可能公然抗旨,去把玉澍郡主搶回來。

那不叫英雄救美……

那叫謀反。”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這種婚事,為了彰顯皇恩浩蕩,一定會大張旗鼓,搞得人盡皆知。

朝廷要派隆重的送親隊伍,安祿山也必然要在幽州大擺宴席,舉辦迎親之禮,絕不會草草了事。

這中間,就有許多事情可以看了。”

“我要看看,安祿山接到聖旨後,究竟是什麼反應;

我要看看,聖人會派誰去護送郡主……

這送親的隊伍,又是如何安排;

我還要看看……”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目光幽深,不再言語。

鹿清彤一手輕輕撫摸著赫連明婕的後背,另一只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她看著孫廷蕭的側臉,輕聲地,替他說完了那句未盡的話:

“……還要看看,玉澍郡主她自己,究竟是何心思。”

鹿清彤的分析,讓赫連明婕那炸起的毛總算是順了下來。

她雖然依舊為玉澍郡主感到不平,嘀嘀咕咕地抱怨著,但終究沒有再繼續鬧下去。

翌日,華清宮內再次大排筵宴。

這一次,是由楊皇后親自在她的宮中主持,名為家宴,實則是在場的都是心腹重臣與得力大將,氣氛比昨日的接風宴更為私密,也更為微妙。

酒過三巡,楊皇后笑盈盈地拉起安祿山肥碩的大手,當眾正式宣佈了聖人賜婚的決定。

安祿山立刻離席,肥碩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活姿態跪倒在地,對著聖人的方向山呼萬歲,聲淚俱下地感謝皇恩浩蕩。

楊皇后滿意地看著自己這位“好兒子”,慈愛地說道:

“癡兒,快起來。

聖人待玉澍,可是如同親生女兒一般,日後你定要好生待她,不可有半點怠慢。”

“乾娘放心!”

安祿山立刻抹了把眼淚,胸脯拍得震天響,“兒子得蒙聖恩,已是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兒子這就上表,立刻返回幽州準備婚事。

迎接郡主的大駕光臨,兒臣要將喜慶的帷幔,從幽州城一直鋪到黃河邊上!”

這番豪邁而又充滿奉承的表態,讓在座的聖人龍顏大悅,他撫掌大笑,當即表示准了,並讓隨行的禮部官員,立刻著手安排送親的相關事宜。

禮部侍郎連忙出列,躬身奏道:

“啟奏陛下,幽州路途遙遠,今年是災年,河北一帶盜匪流竄,不甚安寧。

再加上郡主乃金枝玉葉,此次遠嫁,禮制典儀絕不可廢。

依臣之見,當派一位得力重臣作為正使,再遣一員大將率領精銳軍士全程護送,方能確保萬無一失,彰顯我天朝威儀。”

此言一出,一直不動聲色的右相楊釗,眼中精光一閃,他看似不經意地站了出來,接過了話頭:

“禮部所言極是。

臣以為,既然要派人護送,不若順勢派出欽差,持節沿途巡視,安撫州郡,處理地方積弊。

如此,既全了皇恩,又可整肅地方,一舉兩得。”

楊釗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誰都聽得出來。

這所謂的“巡視安撫”。

不過是借著送親的名義,往安祿山的地盤裏摻沙子,敲山震虎罷了。

楊釗厭惡武將入朝掌權,早就看安祿山不順眼,也曾多次在聖人面前進言,說安祿山名為鎮邊,實有反心。

如今有這麼個名正言順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這一安排,讓原本一場單純的政治聯姻,瞬間變得更加充滿了火藥味。

郡主嫁過去,不僅僅是嫁給安祿山這個人,更是代表著朝廷的勢力,要親自踏入安祿山經營多年的地界。

安祿山節度幽州,但從黃河到幽州以南的廣大河北地區,他又怎麼可能不滲透經營?

現在楊釗提出,要讓朝廷的欽差,將幽州以南的河北各郡縣都視察一遍……

那言下之意,幽州本地呢?

是不是也該讓欽差進去瞧瞧?

安祿山的眉毛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他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但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憨厚忠誠的模樣,搶在聖人開口前說道:

“楊相所言極是!

河北地面上的匪患,確實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不勞朝廷費心,兒臣麾下節度的兵馬,即刻便可出動,沿途清剿,保證將道路梳理得乾乾淨淨,絕不讓宵小之輩驚擾了郡主的大駕!”

他這番話,看似主動請纓,實則是想將欽差巡視的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安節度此言差矣。”

楊釗立刻冷笑著反駁道:

“清剿匪患,本是地方州府之責。

您節度的兵馬,乃是國之重器,專為防禦外敵而設。

若無聖人兵符調令,便擅自大規模調動,深入腹地清剿內匪,莫非是想要僭越不成?”

“僭越”二字一出,殿內的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楊皇后夾在中間,看著一邊是自己的親哥哥,一邊是自己的好幹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左右為難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直含笑不語的聖人,終於緩緩開了口。

他輕輕敲了敲面前的玉杯,制止了二人的爭執。

“好了,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就依照禮部的典儀來辦。

既要彰顯皇家威儀,也要確保郡主安全。

只是……這護送郡主、巡視河北的正副使,該由誰來擔任呢?”

聖人這個問題一拋出,殿內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送親使臣的人選,絕不僅僅是護送一位郡主那麼簡單,更是代表了朝廷未來一段時間內,對安祿山、對河北局勢的態度。

誰能拿下這個差事,誰就能在這場政治博弈中,佔據主動。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身影,站了出來。

“啟奏陛下!”

出列的,竟是驍騎將軍孫廷蕭。

他那洪亮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臣,保舉一人。”

孫廷蕭對著聖人躬身一拜,朗聲說道:

“東南抗倭名將,戚繼光將軍!”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這一下,局面頓時變得更加熱鬧了。

原本只是右相楊釗與安祿山之間的暗中較勁,可戚繼光,卻是左相嚴嵩一黨的人。

孫廷蕭這一手,直接將嚴嵩也拖下了水。

嚴嵩自己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孫廷蕭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他眯著老眼,看著孫廷蕭,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孫廷蕭卻像是沒看到眾人的驚愕一般,繼續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他先是大贊戚繼光在東南抗倭的赫赫戰功,又誇他治軍嚴明,熟悉地方事務,是巡視河北的不二人選。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給楊釗和嚴嵩兩派都戴上了高帽,說什麼“楊相國舉賢不避親仇,嚴閣老為國甘讓賢才”,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正氣凜然,讓嚴嵩一時間竟也不好再反對什麼。

聖人和楊皇后聽了,都覺得孫廷蕭言之有理。

戚繼光既是有處理匪徒經驗的新銳,又不是楊釗一黨的人,由他去,似乎正好可以平衡各方勢力,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就在聖人點頭,剛要贊同之時,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戚繼光,卻自己站了起來。

他躬身一拜,言辭懇切地說道:

“啟奏陛下!

蒙驍騎將軍推舉,感激不盡。

只是臣初從東南調任北上,於河北地理民情,一無所知,恐難當此重任。

臣斗膽,請為此次送親副使,輔佐正使行事。

至於正使人選……臣以為,驍騎將軍智勇雙全,剛正不阿,由他擔任,方能鎮得住河北的局面!”

戚繼光這番話,更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

他不僅把自己摘了出去,反而還將孫廷蕭給推了上去!

場面頓時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一直沉默的左相嚴嵩,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立刻撫掌笑道:

“戚將軍謙虛了!

不過,由驍騎將軍為正,戚將軍為副,一主一輔,一猛一智,如此安排,甚為允當,甚為允當啊!”

嚴嵩這一表態,讓安祿山頓時一陣無語。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這件事上,往日裏鬥得你死我活的楊釗和嚴嵩,竟然罕見地達成了默契。

一個出主意,一個出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至於孫廷蕭在這中間究竟搞了什麼鬼,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清楚。

眼看大勢已去,再反對也無濟於事,安祿山索性就坡下驢,再次跪倒在地,大聲說道:

“聖上英明!

由驍騎將軍護送,兒臣一百個放心!

兒臣,遵旨!”

禦座之上的趙佶,此刻已是龍心大悅。

這個安排,簡直是太完美了!

孫廷蕭這個人,自從被他提拔起來以後,幹什麼事都是成本低、效率高。

西南那一仗,不光打贏了,還順帶把地方上的爛攤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能力是絕對沒問題的。

由他去巡視河北,肯定能鎮住場子。

再加上戚繼光做副手……

這人是嚴嵩提拔上來的,等於國舅楊釗提的要求,讓黨爭的另一派出了人……

而真正去辦事的,又是兩邊都不站的少壯派武將孫廷蕭。

既敲打了安祿山,又平衡了朝中兩派的勢力。

聯姻順利完成後,還能進一步鞏固和安祿山這種手握重兵的邊疆節度使的關係。

簡直是一箭數雕,完美無缺!

想到這裏,聖人立刻端起了架子,一錘定音:

“好!

既然眾卿都無異議,此事,就這麼定了!

送親隊伍的一應事宜,著禮部協同辦理,務必辦得風光體面。”

孫廷蕭見狀,卻還假惺惺地推辭了一番,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一臉病容地說道:

“啟奏陛下,臣……臣最近偶感風寒,頭暈體乏,怕是……難於遠行啊。”

一旁的禮部尚書楊玄感立刻出列,躬身說道:

“孫將軍不必過慮。

郡主大婚,乃是國之盛典,按典儀籌備,尚需一段時日。

待到一切準備就緒,將軍的風寒,想必也早就痊癒了。”

“哈哈哈哈!”

聖人被孫廷蕭那裝模作樣的姿態逗得開懷大笑,他指著孫廷蕭,笑道:

“孫卿,你就在這驪山,安心泡你的溫泉,好好休養!

此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辦了!

護衛郡主的送親隊伍,就由你驍騎軍的本部精銳擔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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