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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浣花溪邊(2)

我穿越成了西門慶

| 发布:09-02 12:20 | 74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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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十指撐在他胸口。

指甲輕輕陷進胸肌的筋膜層,陷進去的深度剛好在表皮和真皮交界處──留了印,但沒破。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兩只手同時壓在他的胸肌上,手指張開的弧度和她上次在茶坊桌上抓著桌沿時一樣,但抓的地方從榆木換成了他的皮膚。

“你在我裏面——”

她把尾音拖長了一點,聲音被骨盆深處傳來的充盈感壓得比平時沙啞了一個音階,“──比手指記得的更清楚。”

她開始動。

不是前後──是上下。

抬起來:陰道壁從龜頭到莖身中段逐節退出,每一道黏膜皺襞在退出的過程中都被龜頭邊緣重新刮過一次,退出時她呼出一口氣──“呼——”

──長而勻。

坐下去:莖身重新推過剛才退出的每一道黏膜褶皺,坐到底時她從喉嚨深處悶出一聲低吟──聲門半開,氣流擦過聲帶邊緣,振動不完整,只剩一堆被碾碎的輔音碎片。

她低頭盯著他鎖骨上那枚正在結痂的齒痕──她自己上次留下的──用自己的節奏把這個男人的身體壓向自己。

他伸手去碰她的乳頭。

她把他的手按住了──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壓進草地裏。

草葉硌在兩個人手背之間,她手背和他的手背中間夾著一片被壓出汁液的嫩草葉,汁液是綠的,涼絲絲地淌在她指節上。

“今天——”

她喘了口氣。

骨盆沒停,繼續上下。

她的腹直肌在每次抬起時收成板塊。

每次坐下時鬆開。

陽光在她收緊又鬆開的腹部皮膚上畫出明暗交替的波紋。

“官人不用動──妾身來。”

她把手從他手上移開。

移到自己臀後,手指按在他大腿上──不是撐,是借力。

指尖壓進他股四頭肌中段的肌腹,把他大腿上的皮膚壓出了一排四個貝殼形的指甲印。

在自己身體抬起和坐下的節律裏,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躺在草地上,手被解放出來,移到她腰側。

不是控制──是輕扶。

拇指按在她腰窩裏,指腹貼著那兩汪正在積蓄的汗。

腰窩的深度隨著她每次抬起和坐下而變化──抬起時腰窩變淺,汗在凹陷裏攤開;

坐下時腰窩變深,汗從兩側往中心聚攏。

“娘子這份請帖——”

他在她被上下節奏拉長的呼吸聲裏開口,“內容全是實測數據。”

她的回答是往下坐得更深。

宮頸口這次張了一下──不是被撞開,是主動張開。

子宮懸韌帶拉緊,宮體在盆腔裏輕度下降,宮頸口外翻的邊緣含住了龜頭尖端。

她把這個姿勢保持了一會兒──不動,只是讓最深處的肉壁包裹他最敏感的前緣。

陰道最深處的溫度比外層更高,宮頸口張開時一小股液體從宮腔內滲出來,溫熱地澆在龜頭上。

他從喉嚨深處呼出一口氣──不是哼,是膈肌被從下方頂住之後自然上升,把肺裏的氣推出去,氣流經過聲門時聲帶沒有振動,只是呼氣的聲音。

她感覺到了這股溫差──體內最深處被他的呼吸從內部推了一下。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耳邊。

呼吸不勻,但句子完整──每一個字都從他耳廓上擦過去。

“妾身還想在外面再試一次。”

她的氣打在他耳廓後方那片極薄的皮膚上,那片皮膚在氣流下微微發紅。

“不是躺著試──是坐著試。”

她把頭從他耳邊抬起來。

兩人的臉之間隔著不到三指寬的距離,她的眼睛從上方往下看他的──瞳孔裏映著柳枝的碎影。

“娘子記得筆記上寫過的──坐姿要自己發力抬起。

你在灶膛前練過。”

“練過。”

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拇指壓在肚臍下方──他剛才頂過的位置。

小腹的皮膚下麵,腹直肌的肌肉線條在她帶動下微微鼓起。

“練的時候,──裏面沒有官人。

現在有了──不一樣。”

她把拇指往下壓了半寸,把他莖身所在的位置通過腹壁按了一下──隔著皮膚、脂肪、肌肉、結締組織,她的拇指和他的龜頭之間只隔了這幾層,壓力傳過去了。

她的內壁在壓力下收縮了一下,他在她體內感到了那一下──不是視覺,是觸覺。

“這裏。”

她把拇指移開,換成手掌平貼在小腹上。

手掌下是他埋在她體內的形狀──雖然摸不到具體輪廓,但內部被填滿的壓力感從體內傳到手掌,形成一個模糊的、溫熱的觸覺回聲。

“官人在妾身這裏──寫了一個字。”

“什麼字。”

她把他的手從地上拉起來,放在自己小腹上,疊在她自己手背上面。

兩只手一起壓住同一片皮膚──他壓她,她壓自己,三個人──不,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中間隔著她身體內部他正在佔據的空間。

“──不知道。”

她忽然把嘴角壓下去,不是難過,是喉間有什麼東西湧上來被她咽回去時,嘴角自然往下墜了一下。

“還沒想好。

等妾身自己想。”

她把他的手從小腹上移開,放到唇邊,嘴唇貼在他手背上──下唇正中那道豎紋剛好壓在他無名指指背上。

然後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內側,壓在那枚柳葉形的胎記上。

“這個知道。”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點了三下──剛好點在柳葉胎記的三個葉尖位置上。

“歸官人。

說過了就不改。”

然後她開始再次上下起伏。

從慢到快──先用慢節奏讓陰道重新適應莖身的體積,然後一點點提速。

她的筆記上記過“壓十息→腰自動抬起”──現在她用同樣的節律在調度自己的腰:抬起時默念到十,坐下時默念到十。

十不是一個數字──是她用盆底肌肉收縮的次數在打拍子。

抬起──一,二,三。

括約肌卡在冠狀溝上,她自己保持這個懸停的姿勢,大腿內側的內收長肌開始發酸。

坐下──四,五,六。

莖身從陰道前段滑向中段,中段最敏感的區域被龜頭碾過去,她的呼吸在鼻腔裏斷了一下。

再抬起──七,八,九。

這次抬得比剛才更高,幾乎要讓龜頭完全退出──只剩系帶還卡在入口最窄的那一圈。

最後坐下──十。

一口氣到底。

宮頸口撞在龜頭上,撞得很重,重到她自己的腹肌都抽搐了一下。

她的喉嚨裏發出“啊”──不是叫,是肺裏的氣被從深處撞出來時聲帶不自主振動了一下──隨即被她自己咬著下唇截斷了。

她停在那裏不動。

讓宮頸口在龜頭上慢慢張開──不是深呼吸引起的被動張開,是她學會了控制盆底肌肉:用提肛肌收縮的反向放鬆讓宮頸口主動鬆開。

他感覺到了──宮頸口不是被撞開,是自己打開,打開的節奏由她控制。

宮頸口張開時,子宮腔內滲出另一股滑液,比陰道分泌的滑液更稀,溫度更高。

“這一條——”

她在他身體上方靜止不動,手重新放到自己小腹上,指尖壓住宮頸口正對應的腹壁位置。

聲音被汗水泡軟了三分之一,聲帶的邊緣在高潮前兆的血管擴張中被磨粗了一層。

“筆記上沒有──要補。

宮頸口──可以主動張開。

不是被頂開的──是自己願意開的。”

他放在她大腿內側的手指──還在那枚柳葉胎記上──收緊了。

拇指沿著胎記邊緣畫了一圈,剛好是上次他畫過的同一道弧線。

她的內壁在他指壓胎記的同時收縮了一下──身體把這個觸覺信號翻譯成了體內的回應。

“娘子現在就補。”

他把拇指從胎記上抬起來,沿著她大腿內側往上移──經過股薄肌,經過內收肌群的肌腹收尾處,停在陰道入口上方。

拇指不進入,只是放在陰蒂外側──讓她知道他手指在那裏,但沒有壓上去。

“筆記在你腦子裏。

回去再寫。”

“先在這裏寫——”

她把他的手指從陰蒂外側移開,把她自己的食指放上去──不是他的手指,是她自己的。

食指壓住陰蒂頭,不移動,只是持續往下加壓。

和上次在灶膛前練習時一模一樣──壓五息,腿根跳。

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在第五息時開始出現極細微的束顫。

壓十息,腰自動抬起。

她的腰在這個自發提升中把宮頸口推得更深,宮頸口在龜頭上被自己重力牽引著往下滑了極微的一截。

壓十五息──

“──控制不住——”

她的聲音在喉間碎了。

唇角溢出一聲被壓扁的、介於呻吟和低泣之間的窄頻顫抖──

不是他讓她控制不住,是她自己在壓陰蒂的時候,同時用盆底肌肉做了一個指壓G點時的畫圈動作──

不在陰道內,在陰道外,用盆底肌從內部把他的莖身當作手指來用,自己給自己完成了陰道前壁的按摩。

他感到她的盆底在做這件事。

不是收縮──是一種不規則的、高頻的蠕動,從入口往宮頸口方向一浪一浪地推,每一浪的幅度很小但頻率很快。

她把那本冊子上的所有知識點在同一時間全部調用了一遍──陰蒂加壓、G點按摩、宮頸口主動張開──三重刺激疊加在同一時刻,由她自己控制。

然後高潮劈進來。

不是陰道先痙攣,是子宮先痙攣。

宮體收縮,宮頸口張開,一股熱液從宮頸口湧出,澆在龜頭上。

她的腰往後仰──身體承受不住過電般的快感向後逃離──頭垂下去,長髮在草地上拖過。

柳枝的影子劃過她喉嚨──從下頜骨下方開始,經胸鎖乳突肌中段,停在鎖骨上窩。

影子劃過的時候,她正好仰頭──像被那道影子割了一刀。

她叫了一聲。

不是壓抑的悶哼──是叫。

聲音從聲帶裏推出來,衝開嘴唇,飛過溪水,撞在對岸的桑林裏。

柳枝上那只喜鵲彈了一下爪子,翅膀啪地拍開,在樹葉間撞了幾片葉子──葉子打著旋落入溪水,浮在水面上被沖到下游去了。

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散大,看著上方晃動的柳枝和更上方安靜的藍天。

嘴唇張開後合不上──下唇中央那道豎紋被口水濡濕,在陽光下泛出一小片極細的光。

然後她整個人往前塌。

臉埋進他肩窩──不是倒,是塌,脊椎一節一節從腰開始往下塌,最後是頸椎,最後是額頭落在鎖骨上。

牙齒又找到那個位置──鎖骨上還沒完全消掉的齒痕,痂殼已經翹了邊緣。

咬下去。

他在她咬下來的時候射精。

不是被咬刺激的──是她陰道的高潮痙攣還在繼續,盆底肌肉以不自主的頻率連續收緊,把他的陰莖整段裹住。

用痙攣產生的節律自己從他體內往外吸精液──他沒有插,是她不自主的痙攣在替他插。

精液射在宮頸口上,一股,兩股,三股──混著她自己剛湧出來的液體。

她的宮頸口還張著,每一股都接了。

她在咬他的過程中,貼著皮膚悶出最後一個完整的、被淚水泡軟的字:“──好——”

溪水還在往下游流。

柳枝還在風裏晃。

草地上兩個人的身體疊在一起,一個裸著,一個衣衫散亂。

陽光把他汗濕的肩膀照得發亮,她的長髮鋪在他膝上,發尾浸了青草汁,黏成一小綹一小綹的綠。

有只蜜蜂從桑林方向飛過來,在柳樹根旁邊的酒壺口停了一下,又飛走了──嗡嗡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

她從肩膀上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睫毛上有淚──高潮後淚腺被副交感神經過度啟動,生理性淚水。

她用指腹蘸了一下自己眼睛,把淚抹掉。

然後從他身上慢慢下來。

陰莖從她體內退出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濕潤分離聲──“啵”──很輕,像嘴唇和嘴唇分開時的聲音。

一股白濁的混合液體隨即從她入口淌出,滴在外袍領口的雲紋上。

她低頭看了一下那滴液體。

在陽光下,它沿著雲紋的繡線往外擴散──先浸入經線,再順著緯線的縫隙橫向滲開,把藏青色的布料染成更深的藍。

面積約一枚銅錢大小。

她的手指在液體邊緣畫了一圈──不碰它,只是在它週邊的空氣裏描了一道弧。

“這裏——”

她把手指從外袍上移開,放在自己大腿內側,點在柳葉胎記的尖端。

“也有。”

她靠著他肩頭,把竹籃裏的炊餅掰成兩半。

炊餅已經涼了,斷面上豬油的凝塊在麵粉紋理之間顯出半透明的顆粒。

她把一半塞進他嘴裏──手指在他下唇上停了一下。

另一半自己拿著。

咬了一口。

嚼。

咽。

然後她把剩下的炊餅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自己腳趾上那一小塊還沒擦乾淨的泥。

“官人——”

她用腳趾在草地上輕輕畫了一下。

草葉被她的腳趾撥開,露出底下濕潤的黑色泥土。

“你在家裏──有幾房妻妾。”

他沒有馬上回答。

柳枝的影子在兩人之間晃了很久。

溪水把一片剛落的柳葉推到石頭邊,停下了。

葉緣已經泛黃。

“一房正妻。

三房妾室。

丫鬟不算。”

她把這句話在嘴裏嚼了一遍。

不是嚼炊餅──是嚼數字。

嘴唇微動,像是在把每個數字放到後槽牙上咬碎然後咽下去。

眼睛看著溪水。

“妾身在你這裏──排第幾。”

她把炊餅放回竹籃裏。

手指在藍布上抹了一下──抹掉指尖的餅屑。

“你沒在我家。”

“那我在哪里。”

“你在外面。”

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手指把黏在自己肩頭的草屑拈掉。

草屑在他指間碎成幾截,碎屑從指縫裏落到她膝蓋旁邊的草地上。

“在我身邊,但不在家裏。”

他把草屑拍乾淨,然後把手放在她膝蓋上──手掌貼住髕骨,隔著皮膚,能感到她股四頭肌的肌腱在髕骨上方輕微跳動。

高潮後的殘餘束顫。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膝蓋上拿起來,放在自己胸口──不是左胸,是胸骨正中,兩只手一起壓住他的手。

掌心裏的心跳──她的──從胸骨傳到他的指腹。

“不知道。”

她把嘴唇抿了一下,下唇往內收──在牙齒上輕輕刮了一遍。

“妾身不知道。

好事──是官人在外面想的是妾身。

壞事──是官人回宅邸之後還有別的女人。

妾身在家裏──只有武大郎。”

她把“武大郎”三個字說完之後,把手從他手背上移開。

拿起酒壺,倒了兩杯。

酒被太陽曬溫了──溫酒從壺嘴裏流出來的時候,沒有冷酒那種清脆的水聲,是鈍的,像水倒在絨布上。

她把一杯遞給他,自己端起另一杯。

他看著她的臉,慢慢地說:“娘子方才問──你在我這裏排第幾。”

她把酒杯停在唇邊。

杯沿壓在下唇上──沒有喝,只是壓著。

杯裏的酒面微微晃了一下。

“答案不在我家後院。

在這裏。”

他把手從她胸口移開,抬起來,用手指擦掉她眼角殘留的一小顆淚珠──

那顆淚珠已經在眼角掛了很久了,被風吹幹了邊緣,只剩中間還是濕的,現在化在他拇指上。

“沒人能在溪邊讓柳枝替她遮太陽。

沒人能在我身上留下齒痕還讓我留著疤。

只有你。”

她把眼睛從他拇指上移到他的眼睛。

睫毛在移動中掃過他的指腹。

“從你第一次在茶坊喝酒的時候,開始──你就不是你丈夫的妻子了。

是我選的。”

他的手從她眼角往下移,放在她鎖骨上。

拇指按在她鎖骨窩裏──

那個位置,她每次緊張時都會先紅。

現在沒有紅。

她的皮膚是涼的,穩定的。

“不是選的妾──選的是人。

這個女人現在坐在我身上,在我身上自己決定她什麼時候快一下什麼時候慢一下。

這就是你的位置。”

她聽完之後沒有說一個字。

只是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按在剛才他頂出來那根淺棱消失的位置。

小腹上還殘留著內部被填滿時的輕微脹感──不是他的精液,是肌肉記憶。

盆底和陰道還在高潮後的放鬆狀態中,平滑肌的節律性收縮還在繼續,每收縮一次她的手指就感覺到小腹深處有極細微的牽拉。

然後她把他的臉拉下來──把手從他鎖骨上牽到後頸,手指穿過他汗濕的頭髮。

嘴唇貼在自己鎖骨上。

貼在她自己上次咬他的同一個位置的對面──右側鎖骨上緣,給了他鎖骨。

那個位置乾乾淨淨──沒有齒痕,沒有痂,只有皮膚和下麵極薄的頸闊肌。

他沒有咬她。

他把嘴唇按在那裏停了幾息──嘴唇從鎖骨上感受她頸動脈的跳動,跳得比平時慢,比床上慢。

然後他把頭抬起來。

嘴唇從她鎖骨上移開時,在那片皮膚上留下了一層極薄的溫度差──他的嘴唇比她的皮膚溫,移開之後那一小塊皮膚在空氣裏迅速變涼,像被溪水潑過又瞬間蒸發。

“妾身今天不想回去。”

她把臉放在他肩頭。

鼻尖埋進他腋窩──

那裏的汗已經幹了,留下鹽霜的微鹹氣味和草地上青草被壓碎後的汁液味混在一起。

溪水還在流。

柳枝還在晃。

天上的雲從桑林那邊飄過來,在草地上投了一大片移動的陰影。

陰影先蓋住他們的腳,然後是膝蓋,然後是大腿,然後是疊在一起的腹和胸口,最後把他們的臉也收進陰涼裏。

草地上的溫度在陰影下降低了──她的腳趾在草地上輕輕蜷了一下。

他把外袍從草地上拉過來──袍子上沾了草汁和泥土,還有一小塊濕痕。

他把袍子披在她背上。

藏青色的布料把她光裸的後背整個裹住,領口的雲紋被她頭髮上的水汽洇濕了一點──顏色從藏青變成了近乎墨色。

“等太陽落了再回。”

他把袍子在她下巴底下攏緊。

手指在她喉結下方的領口邊緣停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住兩側布料,輕輕拉攏,把她的鎖骨從陽光底下重新遮住。

她從肩頭抬起臉,低頭看他小腹位置被草地硌出來的淺紅印痕──幾十個細小的不規則印子,有些是草莖橫在皮膚上壓出來的長條形,有些是砂粒硌出來的針尖大的紅點。

她用手掌貼上去擦。

掌心貼著腹肌,手指沿著髖骨往下滑──從髂前上棘開始,往下經過腹股溝,停在肚臍下方。

擦著擦著就慢了。

不是擦──是手掌在腹肌上停住,指腹貼著被他皮膚暖過的位置,不移動。

“官人——”

她把手從他腹肌上移開,放進他手心裏。

手指穿過他指縫,扣緊。

“明天還來不來。”

“來。”

她把他的手舉起來,放在嘴邊。

不是吻──是用嘴唇含住他食指的指尖,含了一息,然後鬆開。

指尖上有她唇面的溫度和一點極細的口水濕痕。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低頭用自己嘴唇貼住他無名指根部──

那片皮膚上有昨天翻帳本時被紙頁割傷的極細的劃痕,已經結痂了。

嘴唇貼著不親。

“那明天妾身帶新功課來。”

她從外袍裏站起來,把袍子從肩膀上取下來,疊好,放在他旁邊。

然後她撿起草地上的衣裙,一件一件穿回去──先褻衣,系帶繞到脖子後面打了死結。

再裙子,腰帶穿過腰窩時手繞到背後,摸到了腰窩裏還殘留的他拇指的餘溫。

她在這溫度裏停了一下手指,然後繼續系。

她把竹籃收好。

藍布重新蓋上,遮住半個沒吃完的炊餅和兩只空杯。

壺裏的酒還剩一半──她拿起來晃了一下,壺底晃出溫和的水聲,然後放回籃子裏。

他們在柳樹下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溪水聲和柳枝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偶爾有一兩聲鳥叫從桑林那邊傳過來。

天上的雲被晚風推著往東走,雲影在溪面上滑過去,溪水把雲影揉碎又拉直。

陽光開始偏西──不再是正午那種垂直的白光,而是斜著從柳枝間穿過,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的頭靠在溪邊的石頭上。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閉上眼。

睫毛蓋在下眼瞼上,嘴唇微微張開──不是在說話,是呼吸從嘴裏和鼻子裏同時進出,頻率和他胸腔的起伏漸漸同步。

柳枝把影子從左推到右,從右推到左。

蜜蜂又飛回來了,在酒壺口停了一下──

這次嗡嗡聲沒有讓她睜眼。

太陽落到桑林後面的時候,草地上的金色變成了橙色,橙色變成了黛紫。

她把頭從他肩上抬起來。

臉上有被他的鎖骨壓出來的淺紅印子──在顴骨下方。

她揉了揉,紅色從印子邊緣往外擴散,然後消退。

“走。”

她站起來,把手伸給他。

手指在空中張開──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沾了青草汁,指甲縫裏有黑泥。

“城門關之前──妾身還得回家給他做晚飯。”

他握住她的手。

把她從草地上拉起來。

她在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是軟了一下──不是高潮後遺症,是坐太久了,膝關節在屈曲姿勢中保持了太久,血液回流不暢。

她扶著他的手臂,單腳跳了一下,把另一只腳站實了。

“膝蓋酸——”

她從鼻腔裏呼出一聲氣音。

聲帶沒有振,只是氣流被從肺裏推出來時在鼻道裏形成了一道極細的、幾乎聽不見的哨音。

他把竹籃從地上拎起來。

她走在他前面──出桑林,上土路,沿著城牆往北走。

太陽在他們背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浮塵上──一個長,一個短,短的跟在長的後面。

城牆垛口上老卒已經不在了。

扁擔還擱在牆角,扁擔頭上的蒼蠅也飛了。

紫石街的石板路在夕陽下泛著一層鐵銹色的光澤。

他們在街口分開──她提著竹籃往東走,他往西走。

她走了幾步回過頭,用嘴唇無聲地做了兩個字的口型──“明天”──然後轉身推開那扇木門。

門在身後合上。

他在街口站了一會兒。

袖子裏還塞著她那張簡圖,紙緣硌著手腕內側的皮膚。

他把紙從袖子裏取出來──展開,朱砂點的紅點在暮色裏變成暗紅,像一片幹了的血。

他把紙重新折好,塞回袖子裏。

然後往宅邸方向走。

紫石街上的燈籠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

竹簾後面有人聲,有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有孩子跑過青磚地的腳步聲。

他在這些聲音裏走回宅邸,袖子裏那張紙上的朱砂還在──從簡圖上一個紅色的點,變成了袖子裏一塊被體溫捂暖的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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