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休想亂我孝心

餘化龍打不過，那還躲不過嗎？

楚無疾看似一身狼狽，還沾了血污，疑似受傷……

但是餘化龍可不敢賭，著實是之前被一拳打怕了。

萬一楚無疾拖著傷病之身，又把他餘化龍一拳做掉，想找藉口都不好找！

在決賽開始之前，餘化龍直接與尚梁正說，他棄權不來了。

“餘公子，這不太妥吧，好不容易湊齊了人，突然又棄權了，沒法跟這麼多的百姓交代啊！”

尚梁正硬著頭皮說道，他當下也犯難不已。

沒想到今年加的“可臨時報名”這一條新規則，會弄出這麼大的亂子！

三劍比武現在確實水深，含金量已經被損耗得無處可循了……

但是在面子上，這仍舊是離火朝廷的官方活動。

若是紕漏太大，弄成了天大的笑話，那丟的就是朝廷的臉，有人要掉人頭了！

餘尚書在傍晚也過來看了。

他心中後悔不已，這全是亂子，到時他也脫不了干係。

找尚梁正買魁首的人那麼多，怎麼偏偏輪到他家就全是禍端！

“這楚無疾一副傷殘病號的打扮，化龍贏了就像勝之不武，輸了就是連傷患都打不過，我的臉都要丟盡！”

餘化龍皺眉問道：

“能不能駁回楚無疾的臨時報名，他初賽棄權，決賽又臨時報名回來，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尚梁正一臉苦悶，感覺也只能如此了。

這次的事情已經得罪很多人了，不能再得罪餘尚書……

不然到時沒人幫他說好話。

至少得讓一方友軍舒服！

尚梁正準備到比武臺那邊說，又不好意思露這個臉，他給了秦副教頭一個眼色。

秦副教頭的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但是別無他法，只能強行走到比武臺那邊，來到孔大爺和楚無疾的身前。

“臨時報名是今年的新規……

可是也得看是誰報名，楚無疾在初賽就怯戰退賽了，決賽跑過來報名？”

秦副教頭一邊說，一邊思考臺詞，盡可能說得義正言辭一點，他繼續道：

“參與比武的，哪個不是打了一整天，筋疲力竭，靠著意志與耐力站在決賽一較高下的！

你倒好躲了一天，養精蓄銳，最後關頭才亮相，不講武德！”

孔大爺在喉嚨裏蓄了一口濃痰，“呸！”的噴他臉上，痛罵道：

“你和尚梁正做的那些破事，哪個地方能稱得上是武德的？

要我給你們來個大揭秘，讓看客們聽個樂嘛！”

場下的看客們，自然是樂意吃瓜的，不嫌事大，紛紛叫好。

可尚梁正和秦副教頭是不能讓這老頭在此胡攪蠻纏的，影響過於惡劣。

尚梁正在暗中招呼士兵：

“去把搗亂者帶走！”

楚無疾還是挺迷茫的，他知道自己早就錯過了時間，壓根就沒想過再去比武了。

他現在的計畫是，先回去還馬，然後回家洗澡，陪乾娘聊天。

要不是準備進城時，見到了幾個熟面孔在搓麻，他都不會停步。

楚無疾見到士兵過來了，笑著勸道：

“孔大爺，放寬心好了。

這都是無所謂的事。

況且秦副教頭說得有道理，我前面棄權了，怎能到了決賽再橫插一腿？”

孔大爺無奈呼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他知道尚梁正那邊放話了，就絕無可能再讓楚無疾上場的，扯多了就是浪費口水。

這時，一位鑄劍山莊的弟子騎著馬跑過來，馬蹄還沒停穩，他便大聲呼喊道：

“隔壁的論劍比武，我大師兄林檎交戰了一整天，舊傷復發，無奈只能讓出決賽的機會，可有人想臨時報名！

對手是清瑩姑娘，把這邊比武打穿了的神秘女子！”

山莊那邊確實查到了清瑩姑娘的勢力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竟然是雲家人。

這種就屬於奈何不了的勢力，既然請不走雲清瑩，那大師兄林檎就只能自退一步了。

不然他被一拳打下來了。

那可就太難看了，一下子把師門的臉都丟乾淨。

所以，山莊現在到處拉“臨時工”，就希望能有個救場的，反正都是輸，找誰都沒關係，形象上看得出是個習武之人就行。

孔大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幫楚無疾問道：

“這位楚無疾，先前因公務外出了，無奈棄權，現在能臨時報名嗎？”

山莊弟子有點犯難，先棄權又上場，有點說不過去……

但是也沒差。

誰上場都得被雲清瑩一拳幹倒，現在有人願意當這個倒楣鬼，那就別挑剔那麼多了。

他應道：

“行，就你了！

確定能上場？

不能再臨時棄權了，否則綁也要綁你上臺！”

孔大爺喜上眉梢，催促道：

“快快快，無疾快騎馬去北門那邊，我們無聊了一整天，就等著你來點硬把式！”

楚無疾的目光看向北門方向，琢磨道：

“那邊方便還這匹軍馬，倒是可以去一趟。”

他騎上馬……

當即趕往北門……

而幾位衙門人也收拾牌桌，著急去北門。

孔大爺突然罵道：

“誰把老子的胡牌給偷了！”

燕大六一臉無辜：

“走了走了，在意這個做什麼，去幫無疾捧場才是要緊的！”

山莊弟子原本已經準備騎馬趕回去了。

他又折返回來，對著比武台下的看客說道：

“一拳一個對手的清瑩姑娘就在隔壁，決賽快要開始了，現在合租一輛馬車趕過去還來得及，看了一整天不就等這最後一場精彩的嗎？

打鐵花的表演是趕不上了……

但是免費的老窖酒水卻是有的！”

這番話說完，山莊弟子麻溜的跑了，不跑要被打，他的行為相當於到別人的飯館裏幫自家拉客。

場下，不少大老爺們都起身離開，合租馬車去北門，富家小姐們則留了下來，支持那位家世不凡的餘公子。

南門這邊的比武承辦方，見到場下的看客少了一大半，血都要吐出來了。

可事到如今，只能強行迎合一下那些富家小姐們，投票“復活”一個公子哥，至少把決賽比完。

*

北門，入夜

黃昏即將消散，只殘留下了一抹胭脂般的雲彩，孤零零的掛在天空。

煙火放完了，現在是打鐵花表演，亮眼的火星飛灑，提前扮演夜色裏的群星。

山莊眾人急得團團轉，因為他們不想讓自家人上去丟臉……

但是又找不到合適的人上場頂替。

派出了許多弟子去拉人來報名……

但是到現在都沒有後文。

“怎麼樣了，找到人了嗎？

等這打鐵花一結束，還找不到人就只能去丟臉了。”

“這雲家是怎麼培養出的這位姑娘，實力過於駭人了，一拳打飛一個強壯的習武漢子，沒一個人有還手能力！”

“咦，有師弟放訊號煙了，應該是找到倒楣鬼來挨打了！”

大師兄林檎看著城內方向的天空，那裏升起了一道紅煙，表明事情成了。

“讓打鐵花的再表演個空翻，實在不行就劈個叉，再拖一點時間，一定要拖到人過來！”

山莊這邊沒活硬整，最後又是發酒水，可算是拖到“倒楣蛋”過來了。

山莊弟子趕緊迎上去，見到楚無疾那“風塵僕僕”的樣子，險些以為他剛從山賊窩裏逃出來。

“怎麼是個傷患……你是來比武的嗎？

要不把臉上的塵土血跡擦一擦？”

楚無疾擺擺手，他只想趕緊結束，回去洗澡，問道：

“現在能上去嗎，還是要再等什麼環節？”

論劍比武已經拖延了好一陣子，此時自然是能儘快開始就儘快，山莊弟子們很擔心這個傷患被一拳打死……

但沒有別的辦法。

“現在就能上去！”

——

城樓上。

溫皇后等人也聽說了雲清瑩打通了兩邊比武之事，一切始末皆是因為新增加的那條臨時報名的規則。

雖然離火江湖不是今年才開始爛的……

但是鬧得這麼醜陋，她們連看樂子消遣的興致都沒了。

打鐵花的表演結束，她們都有了離開的意思。

溫皇后道：

“回去吧，不會有懸念的，雲家偷偷培養的這個閨女，確實厲害，看著是要送去仙家修行？”

許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

如果只是沖著武道造詣去培養，雲家肯定會讓雲清瑩到處切磋。

江湖中的武學是廢了……

但是皇室的侍衛培養、軍營訓練卻不受影響，這事關皇室宗親、國家邊境的安危，不可能鬆懈對待。

若是沒有今日比武，恐怕世人都不知道雲家有這麼厲害的一個閨女，雲家多半是要送這個姑娘去仙家修行，免得她沾了不好的武人習氣。

靖安王妃贊同溫皇后的說法，無奈笑道：

“雲家的族長忒不給尚梁正他們留面子了。

這姑娘這麼打，未來出現的新魁首，不可避免會與她比較，誰比得過？”

這城樓上，還有許多的王族貴婦、誥命夫人，都是來圖個熱鬧的。

溫瑤兒抱著小白虎去她們那裏轉了一圈，炫耀了一下自己的貓咪，這才回到了兩位水蜜桃般汁水豐盈的美豔長輩身邊。

“要回去了？”

捧著銀漸層大貓的少女問道。

“小瑤兒若是還想和那邊的誥命夫人們聊一會兒，去便是，反正我和你姑姑也是坐在這裏聊天，晚一點回去無妨。”

溫瑤兒有回去的想法了，打鐵花看完，後續就沒什麼看頭了。

雲清瑩打人過於輕鬆，一拳解決比武，看不出多少精彩的名堂。

小白虎忽而扭著身子，似嗅到了什麼氣味，朝著城樓外探腦袋，可惜它的腦袋大，脖子卻短，看不到東西。

“這是怎麼了？”

瑤兒公主走到城牆邊，朝下方看過去，明麗的眸子頓時一亮，小臉浮現出驚喜之色。

“是楚哥哥！”

她連連招手，想要吸引對方的注意……

但下方人山人海，看客比白天還要多，女孩的聲音淹沒在了人聲鼎沸的浪潮當中。

溫皇后和靖安王妃發現了少女的舉止，兩位雍容華貴的絕色美婦站起身，來到了少女的身旁，一同朝下方看去，果然見到了楚無疾。

那位少年郎不再是平日裏的草頭小子打扮，他身著武人黑袍，發式微微淩亂，雄姿俊朗的臉龐上沾了塵土，血污與傷痕讓人猜測他是否剛剛結束了一場血戰廝殺。

靖安王妃聯想到了瑤兒先前的話，訝然道：

“他是去了運河鎮吧？

弄得如此狼狽，難不成是剛剛除妖歸來！”

溫皇后看得愣了愣神，她前不久才在寢宮裏見過這少年郎一面……

當時是溫瑤兒帶他進宮的，樸素陳舊的練功服打扮。

現在只是換了身衣裳，變化竟然那麼大！

楚無疾那一身“土氣過時”的武人袍子，勾起了溫皇后當年的回憶。

那時她還對故事裏的江湖豪俠，有著不少的憧憬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