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規則破壞者
妖女,休想亂我孝心
| 发布:08-29 15:43 | 50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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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火京城,熱鬧非凡。
三劍比武按照過去的習慣,一年舉辦一劍,等於年年有一場重大的比武。
今年的比武,正常來說已經結束了。
楚無疾摘了別人預定好的桃子,有誰想爭魁首也只能等明年了。
但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忌諱,後面兩年的兩劍比武都壓縮到了今年。
這其中的忌諱,自然就是撞了先帝的生肖年誕辰與忌辰。
明年的論劍比武撞了生肖年的誕辰,後年的試劍比武又撞了十二年一輪的忌辰。
忌諱避嫌多了,各種事情都麻煩……
但是沒有辦法,被人扣上“不敬先帝”的帽子怎麼辦?
只能強行擠到同一年來舉辦。
原先承辦比武的兩大江湖門派,十分雞賊,他們不錯開時間,就擠在相同的幾天,同步舉辦。
這是無形的較量,相當於在比較誰舉辦的比武,更有含金量,更得呼聲,更有得人心。
一大清早,兩大江湖門派就在京城的各處,佈置施粥鋪子,免費分發肉粥、饅頭,博取百姓的好感。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大選拉票呢!
“施粥咯!
皮蛋瘦肉粥,白麵大饅頭,鄉親父老,多多支持離火山論劍!
去了比武現場還能領一壺酒,瓶子精美!”
“發糧油鹽了喂!
招賢臺試劍,先到先得,有人的去捧個人場,沒人的趕緊去生一個再捧人場!”
衙門的幾位差人,可算是找到帶薪摸魚的機會了。
工作安排上,他們必須得維持秩序,隨時準備處理突發狀況……
但是絕大部分時間就是摸魚看戲……
而且還能兩邊的比武來回跑,蹭吃蹭喝。
上午。
孔大爺和幾個捕快聚集在一起,商量著去幫楚無疾喊兩聲助威。
這小子的性格就是喜歡得罪人的,鬥劍比武中還把上面的人給得罪了,到時現場的氛圍對他不會太友好。
可能清一色都是在幫楚無疾的對手呐喊,惡劣點還安排人來唱衰楚無疾。
燕大六總捕摸著自己的小鬍子,道:
“雖然無疾那小子,肯定能把對手給打出屎來……
但是幫他呐喊的人一個都沒有,實在太難看,我們得照顧一下!
看看他在哪里比武,我們趕緊過去。”
比武都挺快的,一組打不上三十個回合,稍微晚一點都有可能錯過。
一組結束了,下一組對手就得立馬接上,沒有太多的準備時間、暫停時間、中場休息時間。
完整的比武更是就只有一天,早上比到黃昏,初賽、淘汰賽,直接決賽。
根本就不拖泥帶水。
看似倉促,卻與時代生產力上的局限性有關。
原因無他,能過來捧場的觀眾,休息一天就心中滴血,沒有工錢收入,郊外的務農者更是得少照顧一天田地,專門進城湊個熱鬧。
你讓這些百姓為了看個比武,脫產好幾天,可能嗎?
哪怕觀眾百姓想這樣做,自己的生活實際卻不允許,所以比武都是安排著一天結束。
一天結束不了,第二天就沒人捧場。
到時最重頭戲的決賽沒人看,那多尷尬!
小捕頭直接把武院的告示牌給背過來了,上面有詳細的比武賽程安排。
小捕頭把論劍、試劍比武的安排都看了眼,驚訝道:
“謔,這楚兄弟兩邊都報名了呀,打算一年之內達成‘三劍魁首’嗎?
這不得累死!”
孔大爺不懷疑他有這個實力,只是面露憂心:
“這樣容易竹籃打水一場空,本來比武打一天下來,已經能累死人,他這還報了兩邊?”
尚梁正那些人能拿魁首之名來做生意,原因之一就是這裏。
公子哥輕鬆打幾場,然後就能休息到決賽……
而炮灰組一路打下來,氣都沒喘穩,決賽就開始了。
燕大六給了徒弟一個任務:
“去,把衙門的幾匹好馬牽過來,方便無疾換著騎,快點趕場,儘量省出休息時間。”
——
論劍比武現場。
好幾組炮灰比完,場下的百姓興奮呐喊,看得十分暢快滿意。
強有力的拳腳對碰,最引大老爺們的喝彩。
生活壓在胸口上的沉重負擔,似乎都發洩出來了一點,短暫的忘記了柴米油鹽茶的苦悶。
保送組的公子哥對決,作秀的味道濃一點,上場前精心打扮一下,儘量往翩翩公子花美男的風格靠近,彼此在對決時,還會很默契的留出擺帥氣架勢的時間,等對方的動作打完了,再重新開始交手。
這種風格的比武,不習武的那些女子最為喜歡。
尤其是在擺架勢的環節,姑娘們的歡呼聲更大。
“好漂亮的腿法,顫抖得好生瀟灑自然!”
“看我家王公子的這個後仰,看似是摔倒,實際上是躲對面的那一腳,還能讓對手輕敵,這是迷惑戰術!”
一群大老爺們都傻眼了,不管是臺上的比武,還是台下的女子喝彩,都讓他們感到莫名其妙。
“這咱們看的是同一個比武嗎?
我只聽說論劍、試劍合在同一天,沒聽說戲臺也合併過來了啊……”
“剛剛那是站樁沒站穩,摔地上了吧,這都能吹戰術?”
“得虧這兩位沒抽籤對上前面那幾號人……
不然要打出人命。”
大老爺們的這些質疑聲音,令姑娘們十分不滿,一個個怒目而視。
“一群粗人懂什麼?
怎能把武學跟那些街頭濫鬥的伎倆混為一談!”
“你們一年就看這一場比武,我只要有王公子出場,大大小小比武都一場不落的!”
“門外漢,看不懂就少吱聲!
武學是要修心的!”
總之,現場十分熱鬧。
燕大六用手肘碰了碰書吏大爺,樂道:
“孔老頭,你亮出你那‘雙劍魁首’的身份,點評點評上面的比武,看看那些姑娘怎麼說……”
孔大爺一臉嫌棄,罵道:
“去去去,別給我一把年紀還惹一身騷。”
又是一組比武結束,主持比武的武院女教頭上臺,宣佈下一組對局的選手。
“左方:楚無疾,右方:清瑩。”
清瑩,自然就是雲家的那位姑娘雲清瑩了,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隱去了姓氏,換上了普通的女子勁裝,連束發都是用的粗布發繩。
她的身上,尋不到半點來自千年世家的富貴痕跡,精緻俊俏的容貌卻引起了不小的關注,這是服飾無法掩蓋的天生麗致。
孔大爺納悶道:
“這姑娘沒有那些練武女子的結實筋肉,看著文靜沉默……
但是氣勢上不一般,怎麼回事?”
更讓他鬱悶,是楚無疾沒有出現。
燕大六則道:
“這樣也好,說明那小子專攻一邊的比武了,應該能再穩拿一次魁首。”
主持比賽的女教頭連喊了楚無疾的名字好幾次,始終不見人影。
“楚無疾不在現場,視作棄權。
按照今年的新規,台下有沒有人願意補上來,臨時報名!”
圍觀者當中,有不少是武院的學徒,他們在心中羡慕著楚無疾一步登魁首的事蹟,此時見到有臨時報名的機會,趕緊上臺爭奪。
“我來,我最先上臺的!”
上臺的男學徒,肌肉上看得出刻苦鍛煉的痕跡……
但是招式上受到了不良影響,不切實際的花把式多了點。
比武開始後,雲清瑩兩步走樁,第一步如蜻蜓點水,腳尖迅捷靈動,第二步如青松立山崗,巍峨不動。
總捕頭燕大六都驚呼:
“這女娃子有硬本事!”
他還沒說完,雲清瑩已經來到了武院學徒的身前,一記乾淨俐落的出拳寸勁,武院學徒自認為力量不會弱於女子,同出一拳,卻被打飛了出去。
一個壯實的漢子,就這麼飛了下臺。
眾人目瞪口呆!
這是假賽嗎?!
勝利似乎勾動不起雲清瑩的情緒,她面無表情的看向女主持:
“下一個,快點。”
女主持也是習武女子,她剛剛都看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下一場,左邊:雲清瑩,右邊……”
這姑娘一連打了三場比武,加起來只出了三拳,一拳一個人,極速晉級到了淘汰賽。
場下還有人不相信,大呼假賽假打,喊得最大聲的人就被請到了臺上,雲清瑩又是輕描淡寫的送了一拳過去,那人飛出百米差點沒了命,質疑聲這才消停下來。
晉級歸晉級,可別的選手都還沒比完,她只能在一邊等著。
閑來無事,雲清瑩與場下的娘親聊了幾句,移步到另一邊的試劍比武看看。
——
試劍比武現場。
身處幕後的尚梁正,跟餘化龍一起討論著比武形勢。
楚無疾當時把尚梁正的寶馬給騎走了。
這位總教頭專門給城門士兵塞了點銀子,讓他們盯梢,看看那匹馬何時歸來。
可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尚梁正的臉色在好看與難看之間變化:
“餘公子,這楚無疾恐怕真的是兩邊比武都棄權了。
他把老子的馬給騎走了!
那是老子花了大價錢買的尿血……汗血寶馬,平時都捨不得騎!”
餘化龍心中也惋惜,他歎氣搖頭。
楚無疾參加比武了。
如果這粗鄙小子真的輕鬆走到決賽,狀態不減,那餘化龍只好認輸……
但至少能看見他在炮灰組打上來時,一路被人踢踢踹踹,看著心理舒服。
哪怕他又奪了一次魁首也無妨,楚無疾現在傍上了靖安王府,到時餘化龍就說王府保他冠軍的,自己勢比人弱,無奈認輸就行了。
反正贏了才是他餘化龍的本事,輸了肯定就是勢不如人、黑幕壓迫了,起碼有個交代的說法,不算丟人。
“尚教頭,你說這小子騎著你的馬去哪里了?
他以後不回靖安王府了嗎?”
“……想不明白,也許是靖安王府臨時給了他任務,讓他幫那位小公主找貓兒狗兒?”
“就怕楚無疾把你的馬騎死在外面了,到時找他索賠還都得顧慮靖安王府的臉色。”
*
這兩處比武,位置上不算遙遠。
一個在南城門外,一個在北城門外……
但是一般百姓很難來回跑,比武比得快就不說了,路還遙遠,所以進場時選了哪里觀察,基本就會一直在那裏待著。
——除非另一邊比武發放的伙食更好!
而北城門這邊,與坐北朝南的皇宮相連。
北城城樓上,有不少宮中的達官貴人在觀看下方的試劍比武。
靖安王妃與溫皇后一同出現在此,兩位國色天香的婀娜美婦閒聊,注意力基本就沒怎麼放在下方的比武之上,只是當做換了個新鮮的場合聊天碰面。
話題聊著聊著,來到了自家的掌上明珠溫瑤兒身上。
溫皇后問道:
“瑤兒,為何如此沮喪,本宮可是吩咐宮女把波斯貓和小白虎都抱過來陪你了。”
溫瑤兒從之前楚無疾的反應當中,多少猜出了他要出城確認那些老郎中的安危,她說道:
“擔心運河鎮那邊的情況,皇后姑姑你不是說,那邊老危險了嘛!
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知女莫若母,靖安王妃笑了笑,她點了點溫瑤兒的瓊鼻,揭穿道:
“這是看見幫她找來小白虎的楚哥哥,沒有在這比武上露面,心不在焉呢……”
少女有點窘迫,張大嘴巴,輕咬了母妃的玉指一下:
“擔心不是很正常,我是因為運河鎮那麼嚴峻,我才如此心神不寧的!”
下場的比武臺,傳來了主持人的宣佈聲:
“楚無疾不在現場,棄權處理,有誰想臨時報名!”
溫瑤兒聽了,更是耷拉著小腦袋,無精打采。
無聊來此解悶的雲清瑩,有點鬱悶不解,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又一次聽到“楚無疾”這個名字。
兩邊報名,兩邊棄權?
閑著也是閑著。
她比別人晚了一步報名……
但步伐若白駒過隙,先一步登上臺,接替楚無疾的名額。
“我來。”
於是乎,相似的一幕在試劍比武這裏也出現了。
三拳晉級淘汰賽+一拳打消假賽質疑
城樓上的靖安王妃詫異,她認出了這個姑娘:
“這不是雲家的閨女嗎?
竟藏了一身這麼好的本事!”
——
後續的一整個白天下來,兩邊的比武逐漸步入高〇,決賽要在入夜時開始。
屆時兩邊的比武臺都會放煙火、打鐵花,算是承辦方的誠意與熱情。
只不過,雲清瑩的左右開弓之事蹟,在兩邊的看客中傳開來了。
她在自己報名的論劍比武當中,輕鬆打到了決賽,始終保持著一局出一拳的節奏,不見絲毫壓力。
論劍比武這邊的內定魁首傻了。
他是鑄劍山莊的大弟子林檎。
山莊作為承辦方,之前已經讓出過兩次的魁首了,所以尚梁正很厚道,今年讓山莊的自家弟子去保送。
林檎見到這狀況,心知自己上場,肯定會輸得十分難看。
要是他被一個姑娘一拳撂倒,大師兄的顏面放哪里放?
鑄劍山莊的人焦頭爛額,到處找人打聽雲清瑩的背景,嘗試與她的勢力進行交易。
“快點,都動起來,趕緊想辦法跟那個姑娘談,看看她怎麼樣才肯通融!”
*
尷尬的不止是論劍比武的承辦方,另一邊的試劍比武承辦方,也尷尬頭疼起來了。
雲清瑩的報名主場在隔壁,她決賽肯定會在隔壁露面的。
但問題就在於,她用臨時名額,把這邊的試劍比武也通關到了決賽。
這總不能到了決賽就輪空吧?
試劍比武辛苦籌辦了幾個月,今天更是不停軸的操持著各個環節,銀兩的耗費速度如流水。
這要是決賽來個輪空,看了一整天的百姓能接受嗎?
一整天,就是等這最後一場決賽的呀!
你可以打出碾壓性的壓制力……
但不能輪空棄權啊!
未來誰還來看這論劍比武?
承辦方都要崩潰了:
“絕對是鑄劍山莊派來搞破壞的!”
唯一能高興起來的,就只有餘化龍了。
他嘻嘻道:
“我還真的怕對上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婆娘,現在看來我的魁首是穩了!”
餘化龍猜測,承辦方肯定會找個人臨時補上……
但不影響他是魁首的內定結果!
臨時報名決賽,想想就離譜……
可是沒有辦法,真的不能出現決賽棄權輪空,影響太惡劣了。
衙門的幾人沒滋沒味的看了一整天,現在選擇擺桌子搓麻將,孔大爺譏諷道:
“從今年開始,這三劍比武算是毀了,徹底成了笑話!
居然為了保送魁首,臨時瞎改規則,這尚梁正恐怕都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多的漏洞吧?”
忽然,一陣急促沉的馬蹄聲響起,蓋住了麻將碰撞的聲音。
一襲染血黑袍的楚無疾,駕著軍馬而來。
他原本打算進城的,見到了顯眼包似的衙門人,過去招呼道:
“原來比武是在這裏,你們怎麼還搓起麻將了?”
孔大爺都準備亮牌,大聲喊出那一聲“胡了”,他見到楚無疾的狼狽模樣,發愣了片刻後,拉著他下馬,快步往比武臺那邊走去。
楚無疾一頭霧水:
“孔大爺,什麼情況,拉我過來做什麼?”
孔大爺不知如何解釋,今日的比武實在是太抽象,他道:
“別管那麼多,這是幫你小子爭取跟我並肩的機會,萬一你也能雙劍魁首呢!”
來到主持人那邊,孔大爺問道:
“決賽還有臨時報名的說法嗎?
這裏有人報名!”
已經勝券在握的餘化龍,突然見到了楚無疾,臉上的嘻嘻笑容消失。
這廝是瘟神投胎到人間嗎,真就躲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