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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運河鎮,人皮鼓

妖女,休想亂我孝心

| 发布:08-28 13:51 | 32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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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疾一路飛馳出城,馬蹄都跑出殘影了。

秋日的夜裏涼爽微寒,馬身出汗,在空氣中蒸騰出絲絲白氣,駿馬掠過,身後都拖出一道白痕。

行至半夜,楚無疾碰到了一支官兵隊伍,這應該就是派去運河鎮的增援了。

“若是這支隊伍,應該能對付尋常的妖物吧?”

楚無疾之前沒怎麼見過妖物,只是在各種寨子的老人口中聽過傳聞。

一直以來。

他都很好奇一件事,妖物真的那麼可怕,這人族國家能安穩治理嗎?

潛意識裏就覺得,似乎隨便來一只妖怪,都能用詭異莫測的妖術,潛入皇城宮殿,直接把各種重要人物給做掉。

現在見到了朝廷派出的官兵隊伍,這才意識到之前把人族王國想得太弱了。

這支官兵隊伍雖是急行軍……

但裝備上卻是重裝重甲,連軍馬的身上都掛著一層甲胄。

饒是如此,已經急行了一段時間的官兵隊伍,絲毫不見疲態,也沒有停下休息的意思。

沒有經過特殊修行的士兵,很難做到這種耐性體力。

“看來離火國應該是有武道上的修行路子……

但僅限制在軍營當中,過去都不曾聽說過,應該沒到太離譜的程度。”

如果這種修行方法,真能達到神異的程度,恐怕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只要用過一次就藏不出,肯定能引得世人討論。

多半只是強壯筋骨,增長力量的程度。

楚無疾很快又留意到了官兵隊伍當中,有少數幾位衣著儒雅的人士。

“文官不可能出現在這裏,難不成是方術士、煉氣士之類的存在?”

一直盯著別人,總歸不太好。

楚無疾打量了幾眼,官兵隊伍中的士官也轉過頭來,審視這位騎馬趕夜路的人。

楚無疾沒有搭話,點頭致歉,隨後雙腳輕踢馬腹,加速趕向運河鎮。

*

運河鎮。

鎮在運河邊,運河水濤濤,河浪聲滾滾,卻襯得夜色寂靜。

秋日的蕭瑟肅殺,似乎在此更為濃郁。

家家戶戶關門閉窗,燭燈不敢點,偶爾漏出一聲恐懼的哭泣,又因恐懼而止咽,生怕引來髒東西的注意。

運河港口上,一艘鮮血浸染甲板的貨船停滯不動,堵住了後方準備進港的船隻。

司雀和三位王府侍衛,此時正在被堵住的商行貨船上。

一同藏身在此的,還有過來搶藥的好幾位資歷很深的老郎中。

司雀趕來運河鎮時,就與鎮上被操縱了的渾噩士兵交手,折損了幾位侍衛,狼狽躲到貨船上,正好碰見了那些老郎中們。

她是真的火氣壓心,嚴肅道:

“離火國最頂尖的醫術傳承,這船艙裏就占了一半有餘,幾位是恨不得被一鍋端了,傳承斷絕嗎?”

幾個郎中老者,委屈得像個孩子,他們心中知道自己冒險作死了……

但來的時候可不知道這裏的情況如此嚴重。

“那些老傢伙搶藥,沒辦法的呀,現在拿不到藥,以後我借藥時就得給幾個師弟端茶倒水,成何體統!”

“不能全怨我們幾個本分人,我們不算主動涉險吧,這裏可是京城腳下,不著急趕路的話,也就一個白天的路程而已,哪能想到會是這樣……”

“是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山賊老窩呢!”

司雀一邊交談,一邊警戒著外面的狀況,一有風吹草動就必須噤聲。

當下暫時安全,她的冰冷目光投向了船艙裏的另一個人,他是運河鎮的戍衛隊伍長官賈乙丙。

司雀的隊伍為了搭救這傢伙,才折損了幾位同伴。

“快點交代狀況,運河鎮為何會弄成這副樣子!

不知的還以為是妖物屯兵在此了!”

賈乙丙大致瞭解事情的經過,哪怕與他沒有直接的關係……

但事態惡化到這種地步,自己難辭其咎。

他臉色發白,垂頭苦臉的解釋道:

“前些日子,有一艘商船經過這裏,欲往東海而去,鎮官查船時,見到船上有一個大鼓,心生喜歡,便半要脅的扣下私吞了。”

這種行為就跟收過路費差不多,借著公務查船的名義,摸點油水來中飽私囊。

不給小費賄賂,就說你船上的貨物有問題,找各種理由刁難。

朝廷的律令是禁止這種行為的……

但是根本管不了那麼細緻,只要運河鎮的運作正常,上面就不會搭理。

司雀皺眉,追問道:

“大鼓,那大鼓有什麼問題,意思是把妖魔的貨給私吞了,引來報復?”

“不是,鎮官說,那大鼓的鼓皮細膩,摸之如處子肌膚,便留在鎮衙中,沒事就摸摸,心裏舒坦。”

“鎮官有一日說,他坐在大鼓上修剪指甲,旁邊沒人……

可他突然感覺手被誰碰了一下,手指都破了,血流在鼓上,沒過幾日,運河鎮就開始出現了各種怪事。”

“一開始事情不嚴重,就想著壓一壓,自己出錢找個野道士來處理。”

“野道士說,他一眼就發現了那兩只鼓槌也有問題,拿黑狗血殺其煞氣,結果黑狗咬了野道士的手一口,血落在了鼓槌上……”

“……”司雀沉默了起來。

“知道是野道士,沒想到真的這麼野!”

老御醫歎為觀止,豎起了大拇指。

真相還不確定……

但多半就是那個大鼓、鼓槌就是根源,吃到了活人血,便開始行兇作惡。

也難怪事情沒能及時上報,原來問題出在運河鎮的官員內部!

現在這陣仗,那妖鼓是想把這運河鎮給占為自己的巢穴了,小禍發展成大問題了——

賈乙丙還想狡辯一下,說事態不算嚴重:

“你們有所不知,半個月前,那妖鼓的鼓皮飛了出去,不知跟哪位高人鬥法,竟是被打得鼓皮都快爛了,所以……應該很快就有高人相助!”

老御醫冷不丁問道:

“那現在半個月過去了,高人相助來了嗎?”

賈乙丙一噎,無力再狡辯。

司雀一直警戒著外面的狀況,她抬手提醒:

“噤聲!

髒東西出來了!”

船艙的側緣有小窗,透過這裏正好能見到運河鎮中心的情況。

有兩個人頭戴白布,白布包住了整個腦袋,似乎就是當時的兩個鼓槌。

他們拖著鎮官等好幾位官員的屍體出來,剝皮剔骨,場面難以直視!

黏著血肉筋膜的白骨,整齊有序的架在一起,隱約像個大鼓的骨架形態。

而剝下來的皮,則取出質地最好的一部分,縫補在另一塊破損嚴重的人皮上。

這應該是在修復妖鼓的鼓皮!

而且還想製作更多的妖鼓,鎮上的人口仿佛都是這妖物眼裏的材料。

船艙裏的人全程不敢吱聲,屏息的注視著那邊,眉頭難以舒展。

等到原先的妖鼓修復好了,兩個人形鼓槌磕頭一般,往妖鼓上一磕,咚咚的鼓聲響徹運河鎮的夜色。

這鼓聲宛若魔音,鎮上的百姓都被迷惑了心智,渾渾噩噩的走出來。

老郎中們早有應對,他們挑了一些醒神明智的藥草搗成糊糊,分給司雀等人堵耳朵,薄荷草般的涼意從耳朵處蔓延,驅散頭腦中的些許昏沉。

但賈乙丙興許是先前與妖鼓接觸得太近,他堵住了耳朵都不管用,沒一會兒就被鼓聲亂了心智,突然就在船艙裏發難行兇。

幾個王府侍衛的身手很好,反應迅速,第一時間攔住了賈乙丙,沒有讓他傷及到老郎中們。

只是,這邊的打鬥動靜,終究是引起了妖鼓的注意。

司雀當機立斷,她說道:

“打斷賈乙丙的手腳,留條命以後審,你們在這裏護住大夫們的周全,伺機離開,我去引開那些髒東西!”

不由分說,她已經躍出船艙,出現在了妖物的視線之下。

司雀並非有勇無謀,她之前就有留意到,部分看家護院的土狗,撞見妖物都叫得凶,不知懼怕一般。

她在離船後的第一時間,以石子為暗器,飛斷了好些土狗的繩子,土狗們嗷嗷的沖出院子,朝著那些被迷了心智的士兵咬過去。

這其中,當屬五黑土狗最凶。

“難怪傳聞中說黑狗鎮邪,這些五黑品相的狗兒竟這麼凶。”

司雀並未太樂觀,土狗們只能分擔壓力,不可能真的靠它們解決這場麻煩。

“不能硬碰,只吸引住這些東西的注意力,別讓他們傷及那邊的大夫們就行!”

就在司雀琢磨對策的瞬息之間,那鼓槌人跳起來就是一個拜年磕頭,將一只土狗砸成了狗狗醬,醬汁飛濺。

她更是不敢遲疑,確認吸引了妖鼓的注意力,一邊用虛招動手,一邊大步撤退,往官道上撤退,說不定能早一點碰上支援的隊伍。

妖鼓半天追不上司雀,似乎就急了,鼓皮單純飛出來,如一張大網蓋向司雀,速度極快。

這個時候還跑,肯定是要被網住的,不得已之下,司雀揮刀斬過去,卻聽見金屬碰撞的“哐當”聲,她的手掌虎口震得生疼。

“這哪里像細膩的處子肌膚,比王府的城門都堅硬了!”

可現在這種狀況,想逃是很難拉開距離的,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司雀勉強且戰且退,握刀的胳膊都震麻了,還得應對那張鼓皮的陰險襲擊,鼓皮的邊角一折下來,就能從側面打過來。

這等柔韌性,根本就不該是它那堅硬度能有的!

侍衛女郎的所有注意力都彙聚在戰鬥當中,沒有留意到後方的馬蹄聲。

直到一柄桃木槍飛梭而至,洞穿了飛在半空中的鼓皮,將這駭人的髒東西釘飛十米開外,司雀這才發現馬蹄聲已經來到了身後。

原來是楚無疾,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司雀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楚無疾縱馬過來,急切的問道:

“那幾個郎中還活著嗎?

如果已經死了,我就不摻和了,得趕回去比武了,說不定還能趕上。”

“……呃?”

司雀的腦子空白了片刻,她是怎麼都沒料到,這傢伙出現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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