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議新策拳打秦檜,念舊人強佔女醫(3)
天漢風雲
| 发布:05-12 17:21 | 20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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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卿家有此忠心,朕心甚慰。
此事你自去做就是,不必反復上報。”
皇帝的目光又轉向了武將班列中另一位如山嶽般沉穩的身影。
“嶽卿。”
“臣在。”
嶽飛一步出列,聲音洪亮而沉穩。
“若是孫卿此事嘗試成功,你麾下的禁軍,也可照例推行。”
皇帝的語氣依舊平淡,說出的話卻讓整個朝堂的空氣都凝固了,“未來,更可推行至全國諸軍。”
“臣,遵旨。”
嶽飛沒有絲毫猶豫,躬身領命。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就在他們還在為一點錢糧吵得不可開交時,皇帝退朝的鐘聲敲響,壓抑的朝會終於結束。
官員們如蒙大赦,三三兩兩地結伴,順著漢白玉的臺階向宮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低聲議論著剛剛朝堂上的風波。
整個場面肅穆而有序,一派百年王朝的威嚴氣度。
然而,這份體面很快就被一聲粗暴的怒罵徹底撕碎。
“秦檜,操你媽,站住!”
這聲音洪亮如雷,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怒火和匪氣,除了驍騎將軍孫廷蕭,再無二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孫廷蕭三步並作兩步,從後面趕上來,一把揪住了正和幾名同僚交談的秦檜的衣領。
“孫……孫將軍,你……你想做什麼?”
秦檜平日裏在朝堂上口若懸河,此刻被孫廷蕭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臉色發白,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媽逼問我想做什麼?”
孫廷蕭幾乎是把臉貼在了他的臉上,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我忍你很久了!
一次兩次拿我跟女狀元的事兒在朝堂上陰陽怪氣,你個直娘賊,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琢磨著別人家床上的那點破事?”
這話罵得實在是太難聽,太直白了。
周圍的官員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想勸又不敢上前。
秦檜好歹也是朝中重臣,被當著這麼多同僚的面如此羞辱,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奮力想掙脫孫廷蕭的手,尖聲道:
“你……你血口噴人!
朝堂之上,論的是國事!
我何時說過你的私事?
你休得在此撒野!”
“還敢強嘴?”
孫廷蕭眼中凶光一閃,“老子懶得跟你廢話!”
話音未落,他那只砂鍋大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搗在了秦檜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秦檜的官帽直接被打飛了出去,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兩圈,慘叫著摔倒在地。
還沒等他爬起來……
孫廷蕭又跟上一腳,正踹在他的屁股上,將他踹得在地上滾了兩滾。
這一下,徹底捅了馬蜂窩。
在宮城之內,毆打朝廷命官……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的行徑!
“哎喲!
孫將軍,使不得,使不得啊!
這是在宮裏!”
平日裏頗有體面的宦官王振正在附近,一見此事嚇得冷汗只冒,連忙跑上來想拉開孫廷蕭。
“滾開!”
孫廷蕭正在氣頭上,嫌他聒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揮。
也不知是巴掌還是拳頭,正中王振的眼眶。
這位王公公“哎喲”一聲,捂著眼睛就蹲了下去,眼淚都流了出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了一大塊。
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失控,右相嚴嵩和左相楊釗這兩位死對頭,此刻竟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孫將軍,住手!”
“驍騎將軍!
有話好說!”
兩人一左一右,帶著各自的人馬,總算將暴怒的孫廷蕭給拉開了。
嚴嵩鐵青著臉護住自己滿地亂爬的屬下,楊釗則是一邊裝作著急一邊忍不住笑。
孫廷蕭被眾人架著,兀自不解氣,指著狼狽不堪的秦檜,破口大罵。
直到左右二相好說歹說,他才算勉強熄了火。
他撣了撣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袍……
仿佛剛剛那個當街行兇的人不是他一樣,沖著眾人大大咧咧地一揮手:
“行了,不勞二位相國費心。
我這就自己去向聖人請罪!”
說完,他又惡狠狠地瞪了鼻青臉腫的秦檜一眼,撂下最後一句話:
“至於你秦某人,給老子記住了。
下次再敢嚼舌根,老子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驍騎將軍當街毆打朝中重臣!
這樁駭人聽聞的醜聞,還沒等到午門落鎖,就比插了翅膀還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各大酒樓茶肆裏,說書先生們甚至都來不及編排,只是將剛剛聽來的熱乎見聞一五一十地講出來,就引得滿堂喝彩。
百姓們聽得是津津有味,熱血沸騰。
在他們眼中,秦檜那樣的文官向來是動嘴皮子的……
而驍騎將軍孫廷蕭……
那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英雄。
英雄當街痛毆一個平日裏惹人厭的“奸臣”……
這簡直是為民除害,大快人心!
消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回了宮中。
禦書房裏,皇帝趙佶剛剛鋪開一張上好的澄心堂紙,研好了新得的徽墨,正準備揮毫潑墨,畫一幅秋山蕭瑟圖。
聽完內侍添油加醋的稟報,他那剛醞釀起來的滿腔詩情畫意,瞬間就泄了個乾淨。
他長長地、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筆。
如此可怎麼是好!
這孫愛卿實在是跋扈!
不過畢竟朕安得悠閒,不像過去一年那般天天被西南戰報煩擾,實在還是靠他這個忠心的傢伙。
又花了好些工夫聽取了肇事雙方各自的“公允陳情”之後,皇帝的處罰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其一,驍騎將軍孫廷蕭,無視朝廷體面,當眾行兇,有失觀瞻,著罰俸一年,並即刻向秦檜賠禮道歉,以儆效尤。
其二,禦史中丞秦檜,身為朝廷命官,在朝堂之上議論軍國大事,卻屢屢牽扯同僚私德,言語不端,同樣有失大臣體統,著申斥一番,並點明不許再拿男女關係說事。
這處罰結果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罰俸一年對剛剛才從西南撈了潑天功勞,得了許多賞賜的孫廷蕭來說,簡直是無關痛癢。
而對秦檜的申斥。
雖不重,卻等於是皇帝親自下場,堵住了他日後用此事攻擊孫廷蕭的嘴。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袒之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