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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從“諾瑪悲歌”到“榮耀世家”

少年羅翰之煩惱

| 发布:04-28 15:16 | 51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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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餐廳陷入寂靜。

壁爐裏的火焰舔舐著橡木,發出細碎的崩裂聲——今晚倫敦降溫,塞西莉亞讓女僕在晚餐前生起了壁爐。

那火焰的影子在牆上跳動,像某種不安的活物。

“那位卡特醫生,”

塞西莉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寂靜,“有沒有對你做過任何不屬於醫療範疇的事?”

羅翰睜開眼,抬起頭。

塞西莉亞注視著他。

冰藍色的眼眸在吊燈下顯得格外銳利,像手術刀,一點一點劃開他的皮膚、肌肉、骨骼,要翻出他大腦深處那些不敢觸碰的記憶。

“沒有。”

他說。

他的聲音很穩。

他自己都有些驚訝——如此壓力面前,居然能鎮定下來。

但塞西莉亞的目光沒有移開。

她在看他的眼睛。

準確地說,在看他眼睛的某個部位——眼瞼,睫毛,瞳孔周圍那圈細微的肌肉。

羅翰知道她在看什麼。

壓力下,他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顫動。

那種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動,像被雨水打濕的鴉羽。

八米距離,祖母的眼神如鷹隼般,平靜,銳利,讓他短暫壓下的心跳再度加快。

他越是想控制,那顫動就越明顯。

冷汗不知不覺陰濕了後背。

塞西莉亞問過伊芙琳。

伊芙琳說:

“卡特醫生的行為是詩瓦妮荒唐醫囑的執行,僅此而已。”

她說這話時表情平靜,語氣肯定,像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但塞西莉亞知道伊芙琳擅長表演——

她站在舞臺上時,能讓最後一排的觀眾相信她就是那個角色。

在生活中,她同樣擅長隱藏。

“沒有。”

羅翰又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更穩了。

雖然睫毛還在顫……

但變得輕微了些許。

這一刻,保護卡特醫生的信念給了他某種力量。

塞西莉亞端起紅茶杯,啜了一口。

茶杯邊緣那個淺淺唇印還在,和剛才的位置完全重合,像某種強迫症的完美執行。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柄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就好。”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羅翰不知道她相信了沒有。

即使他在壓力下努力鎮定,也在模仿祖母、觀察祖母——

他想從她臉上看到什麼,哪怕是一絲鬆動,一絲懷疑,一絲相信。

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平然無波。

塞西莉亞站起身。

一旁像影子一樣候著的海倫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她身後,適時地、無比自然地挪開椅子。

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熟練得像呼吸——先往後退半步,雙手扶住椅背兩側,等塞西莉亞站起來時,把椅子往後拉十五釐米,

不多不少,剛好夠她轉身。

塞西莉亞繞過餐桌,朝餐廳門口走去。

經過羅翰身邊時,她的腳步停頓了一秒。

“如果你瞞著我……”

她說,沒有看他。

聲音很輕,吐字清晰。

優雅的倫敦口音卻每一個發音都像釘子,從他耳膜釘進去。

“我一定會知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中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噠。

噠。

噠。

每一聲都精確地落在同一個節奏上。

餐廳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羅翰獨自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對著一桌殘羹冷炙。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祖母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在他自己聽來都帶著顫抖。

克洛伊和另一個女僕再次出現在門口。

主人離桌後才能收拾——

這是規矩。

兩人站在門邊,等著,沒有立刻進來。

克洛伊看了一眼身側的門廊,確認無人,無懈可擊的體態立刻鬆弛下來。

她靠牆踮起高跟鞋尖,活動了一下腳踝,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少女般的俏皮,和她身上那套嚴肅的女僕制服形成奇異的反差。

另一個女僕輕輕推了她一下,像是在說“別鬧”。

克洛伊吐了吐舌頭——又是那個粉粉嫩嫩的舌尖,一閃而過。

壁爐裏的火焰還在燃燒,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那聲音在這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劈啪,劈啪,像骨頭被折斷。

海倫娜再度出現在門口。

“需要幫您準備沐浴嗎,少爺?”

羅翰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門邊,黑色絲襪包裹著小腿,中跟鞋併攏站立,儀態完美——雙腳併攏,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脊背挺直,目光微微向下,既不失恭敬,又不顯卑微。

她的表情柔和,帶著完美的微笑——

那種微笑是練出來的,嘴角上揚的角度恰到好處,露出一點牙齒。

至於眼睛裏的笑意有多少是真,就沒人知道了。

羅翰感覺不到親近。

這個女人是祖母的眼睛。

在祖母不在時盯著他,記錄他的一舉一動。

羅翰這麼覺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海倫娜在這個家二十年,一定見過無數秘密——

那些僕人之間的秘密,那些訪客帶來的秘密,那些藏在緊閉的房門後面、永遠不會被提起的秘密——

但從沒洩露過任何一件。

至少沒人知道她洩露過。

“是的,莫裏斯女士。”

他尊敬地說。

海倫娜微微頜首,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收腰設計的腰肢款擺,中筒裙包裹著她渾圓的臀部……

兩瓣兒臀峰隨著步伐有節奏扭動。

裙擺剛好到膝蓋下方一點,走動時微微揚起,露出一截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肚——

那裏的肉感恰到好處,不松不緊,每一寸都透著成熟女人特有的肉欲。

中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羅翰示意女僕別管自己直接打掃,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

克洛伊和另一個女僕開始收拾餐桌。

她們動作輕巧,幾乎沒有聲音。

克洛伊經過羅翰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能只有一秒……

但羅翰讀出了裏面的東西——不是同情,只是單純地在說“你還好嗎”。

然後她就走開了,繼續收拾她的盤子。

羅翰低下頭,盯著桌面上殘留的燭光。

他想起莎拉兩小時前在廢棄儲物區對他的羞辱——

她讓他跪下,讓他舔她的“貓”,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視他,像看一只被馴服的狗。

他想起威脅他的錄音筆,那個黑色的細長條,裏面裝著他的聲音,他的罪惡,他永遠無法擺脫的把柄。

他想起卡特醫生發給他的上百條資訊——

那些“我擔心你”,那些“求你了”,那些“我做錯什麼了嗎”,像一個個質問,從手機螢幕裏跳出來,戳進他眼睛裏。

他的手機就在口袋裏。

他感覺到了那輕微的震動——又是她發來的。

他沒有拿出來看。

他不想看。

不敢看。

這座巨大的莊園,除了必要的維持運作的工人、僕人、園丁、廚師,人丁如此稀少。

一座巨大的、空曠的、孤獨的莊園。

他想起母親。

母親用祖母嚇唬他的原因就在這裏。

祖母從來不會大小聲,不會像母親那樣板著臉訓斥,不會用宗教教條來禁錮他。

但她給羅翰的壓力比母親還強烈。

多得多。

因為你看不透她。

母親至少會失控,會暴露人性,會讓你知道她在想什麼——憤怒,恐懼,嫉妒,佔有欲,那些情緒都寫在臉上,寫在失控時的尖叫裏,寫在打他耳光後的眼淚裏。

但塞西莉亞永遠不會。

塞西莉亞永遠冷靜,永遠體面,永遠在長桌的另一端。

那雙能穿透靈魂的冰藍色的眼眸,你看不到任何情緒——不是隱藏得好,而是那裏真的什麼都沒有。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那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明確的懲罰都可怕。

羅翰閉上眼睛。

餐廳裏只剩下壁爐的崩裂聲,和他自己壓抑的呼吸。

克洛伊收拾完最後一批盤子,端著託盤走向側門。

經過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長桌盡頭的瘦小身影。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想,這個家真的能把人逼瘋。

然後她推開門,消失在走廊裏。

塞西莉亞回到書房時,壁爐已經生好了火。

她脫下羊絨開衫,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裏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真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處那片冷白的皮膚。

她坐到書桌前,打開臺燈。

桌面上擺著一份檔。

上議院某位長期“合作”的關係人送來的,通過合法管道調取的官方檔案。

艾米麗·卡特的所有政府記錄的都在檔案裏。

四十三歲,註冊醫師,倫敦大學學院醫學院畢業,執業十九年。

聖瑪麗醫院私人醫療部合夥人,持有該院12%股權。

家住南肯辛頓-切爾西區,一棟喬治亞風格聯排別墅的頂層公寓。

資產狀況:銀色捷豹跑車一輛,銀行存款約一百六十萬英鎊,無負債。

婚姻狀況:離異,單身八年。

無子女。

教育背景、執業記錄、繼續教育學分、醫療事故保險記錄——一頁頁翻過去,全是乾淨的。

沒有任何投訴,沒有任何糾紛,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塞西莉亞將檔案放下,靠進椅背。

一個服務富人的私人醫生領域的優秀職業者。

沒有任何問題。

但……

她想起那天早晨。

廚房。

晨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

餐桌上,詩瓦妮赤裸著身體,按著羅翰劇烈地聳動著。

她親眼看見那根東西——

那根與羅翰瘦小身軀完全不符的巨大器官,在詩瓦妮體內進進出出,帶出白色的泡沫,沾滿兩人的腿根。

那莖身粗如成人手腕,上面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盤踞。

那長度有小臂那麼長。

每一次插入都幾乎消失在詩瓦妮體內。

每一次抽出都泵出大量黏稠的液體……

詩瓦妮,在羅翰身上足足高潮了……

四次——塞西莉亞無比確定,因為詩瓦妮每次高潮都像被警用電棍戳到小腹——痙攣的像重度帕金森患者。

她清晰記得第三次是潮吹——畫面就像刻在大腦溝壑裏。

透明的液體從兩人交合處噴湧而出,濺在餐桌上。

第四次時又是潮吹,並且失禁……

尿液混著潮吹液,噴的桌底一片狼藉,積成一攤冒著熱氣的水窪……

她當時站在那裏,和伊芙琳一起,被刀逼退,無法干預,只能眼睜睜看著。

然後她回家。

脫下內褲時,她在襠部看到一片幹掉的痕跡——一圈白色邊緣,像地圖上褪色的海岸線。

她這輩子從沒因為任何異性相關的畫面而產生感覺,更不用說濕成這樣。

她五十四歲了,和維奧萊特作為伴侶二十多年,同性婚姻合法後立即結婚。

有過性行為——同性的……

但這從來不是她生活的重心。

她是同性戀,對男性的身體沒有任何興趣——至少她一直這麼以為。

但那根東西。

那個與瘦小身軀形成駭人反差的巨物。

那激烈的抽插。

那噴湧的液體——

她的身體在她理智之外做出了反應。

塞西莉亞端起紅茶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篤。

篤。

篤。

如果她這個對異性戀毫無興趣的女人都會產生反應,那麼那個卡特醫生——一個守活寡近十年、離異八年的四十多歲女人——面對一個定期在她面前裸露、需要她用手處理性欲的男孩。

做出什麼也就不奇怪了。

篤。

篤。

篤。

塞西莉亞停下敲擊,拿起電話。

她撥出一個號碼。

等待音只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起來。

“夫人。”

電話那頭的女聲低沉而從容,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平靜。

私家偵探領域最優秀的從業者之一,專為頂級客戶處理需要“謹慎”的事務。

塞西莉亞用過她三次。

每一次都物有所值。

“兩天了,調查得怎麼樣?”

“正在進行。

艾米麗·卡特的公開檔案沒有問題……

但她的私人生活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細節。”

“比如?”

“比如,她最近一個月的消費記錄顯示,她在奢侈品店購買了大量的絲襪和高跟鞋——數量遠超正常需求。”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具體來說,她買過至少二十雙絲襪,顏色包括黑色、肉色、煙灰色、酒紅色、透明色。

鞋子買了五雙,全是細高跟,有黑色漆皮、裸色、酒紅色……”

塞西莉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五顏六色的絲襪、高跟鞋。

“還有,”

那女聲繼續說:

“她送了一個價值八百英鎊的奢侈品背包給羅翰,就是羅翰目前用的那個。”

八百英鎊的私人禮物。

“另外,她的兩部手機目前沒查到什麼異常。”

那女聲補充道:

“通話記錄顯示,她與羅翰的母親每隔三天有一次通話,持續四十天。

每次通話時長不到一分鐘,與治療時間吻合。

短信記錄沒有異常,都是正常的醫患溝通內容。”

塞西莉亞沉默了一秒。

兩部手機。

她說:

“她只有兩部手機?”

“是的,公開管道能查到的就這兩部。

一部是工作用,一部是私人用。

工作用的號碼登記在聖瑪麗醫院名下,私人用的號碼登記在她自己名下。”

塞西莉亞的眼睛微微眯起。

“繼續查。”

“遵從您的意志,夫人。”

“每天,”

塞西莉亞說:

“不管進度多少,只要有進度,就把查到的資料發給我。”

“明白。”

電話掛斷。

塞西莉亞放下聽筒,靠進椅背。

壁爐裏的火焰在瞳孔中跳動,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染上一層暖色——

但眼底的溫度沒有任何變化。

她想起羅翰剛才的睫毛。

那些顫抖的、被雨水打濕的鴉羽。

她在政壇三十年,見過無數人說謊。

羅翰也說謊了。

但她不需要現在拆穿。

她只需要等。

等待偵探的報告,等待更多證據,等待那個男孩自己露出破綻——

他會的,他太年輕,太脆弱,藏不住太久。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無論真相是什麼,都必須被控制在家族範圍內。

任何外泄——警方介入,媒體曝光,議會政敵利用,那些等著看她倒下的人——在如今社交媒體如此發達的當下,連首相、內閣都會爆出醜聞導致支持率驟降乃至下臺的時代,每一步都要謹慎小心。

否則,也將摧毀漢密爾頓這個姓氏積累的政治資本。

從愛瑪·漢密爾頓使“漢密爾頓”這個姓氏從平民鐵匠到社會頂層再到聲名狼藉,因奢靡與醜聞在貧病交加中死去——大起大落的家族依靠愛瑪祖先的政治遺產,就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的聲譽。

兩百年了,經歷過醜聞,經歷過戰爭,經歷過無數風雨,在她塞西莉亞的手中終於來到了國家核心權力的門檻邊。

她的目標是內閣,那英國權利頂峰的二十多人之一。

最好情況下,鑽營得當,她的形象和職業政客的經驗。

如果能坐上外交大臣(部長)最好——最能代表國家形象。

但是很難,所以最有希望的還是存在感、實權都在末流的教育大臣——

她這些年深耕的就是文化領域——以多元文化這個政治正確的路徑一路高歌猛進,聲名鶴立。

塞西莉亞作為自由派,鐵杆盟友包括梅蘭妮在內,在議會共有七張選票——包括伴侶維奧萊特的“卡文迪什”家族的三位議員。

算上其他利益交換者,還會爭取到四到六位議員的支持。

這意味著下次議會選舉,在票數接近的競爭中,可以作為撬動‘內閣席位’的敲門磚,贏得參選黨魁的許諾。

所以,塞西莉亞不容許出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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