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休想亂我孝心

楚無疾正在水下閉氣，藥性在熱水中散開，一片淡淡的棕色。

就是在這片帶著點髒兮兮感覺的朦朧色調下，一條白皙泛著光暈的雪腿探到他的眼前，如同月光穿透夜色裏的烏雲，照落在地面上。

楚無疾還有點發愣，另一條曲線優美的雪腿也探了過來，膝蓋隱約有點紅潤的橘粉色。

隨著寧仙芝緩緩在熱水裏坐下，進入水中的還有一簾薄透的肚兜，肚兜如水藻一般輕輕搖曳。

飄起時，兩座傲人美麗的冰雪香巒，展露出驚豔的邊緣輪廓，弧線中流淌著柔嫩彈性的美感。

單調的水下畫面，突然間就變得活色生香，色彩豐富。

“……”楚無疾一時間忘記了回到水面上。

“怎麼還不探出頭來，睡著了？”

寧仙芝以為他太累了，閉著閉著氣就睡過去了，便在水下伸手過去，摸摸他的臉龐。

楚無疾這才露出頭來，美婦的溫婉姿容映入眼簾，脖頸纖細如天鵝，兩抹鎖骨微微盛著水珠。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順勢點頭道：

“這熱水確實熏人睡意，是有點困了。”

寧仙芝心中也有幾分羞赧，只是用長輩心態壓了下去，她告訴自己這就是哄自家小孩乖乖泡藥浴而已。

見楚無疾說自己困了。

她便拉著楚無疾背過身，讓他枕靠在自己的懷裏，這樣正好不用面對面。

“藥浴還是得泡夠時間的，無疾要是想睡覺，先睡著也無妨，有娘照看著，不會讓你嗆水的。”

桶中藥水的熱力，蓋住了女人的體溫，楚無疾只覺得後背上的灼熱，都帶上了飽滿酥軟的形狀。

他想挑起些什麼話題……

但是想不到，大腦的注意力都被奪去別處了。

幾度欲言又止，最後就只有沉默。

半響，他突然感覺到了一只柔滑的玉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拍了一下。

“怎、怎麼了？”

楚無疾慌忙問道。

美婦那沒好氣的輕斥，從他的耳邊傳來：

“身子繃得那麼僵硬做什麼，你的腰都是半懸著的，不累嗎？

只管舒舒服服的往壓下來就好！”

剛剛背過身後，楚無疾就沒敢把身體的重心重量都往後靠，怕壓得太沉了，一直都是身子往後仰一點，雙手扶著桶壁，全程虛靠了。

沒想到這都被發現了。

躺靠的姿勢被美婦矯正了一番，楚無疾聽見她說道：

“無疾，你總想著與娘待在一起，就沒想過以後自己要怎麼過？”

寧仙芝怕這小子又應激了，補充了一句：

“不是要你與娘分開，我的意思是……成家立業，這個可有考慮過？”

“有點早了，聽說人到了一定的階段，不願再折騰，就會傾向於建立一個穩定的小家。

可我還沒到那樣的階段，到處跟娘一起遊歷見識世界，還是挺不賴的。”

寧仙芝不置可否，她順著這個話題，再問道：

“可是，無疾到了這種年紀，也該青睞同齡的姑娘了吧？

總與娘在一起，會不會讓女子佳人對你有意見？”

楚無疾的躺姿放鬆下來了，先前扶在桶壁上的手不自覺的落下，正好碰到了美婦的玉足，他便捧到身前，一邊幫著按摩，一邊思索著回復：

“旁人的想法，我沒法干涉……

可那些女子若對娘有意見，該滾的是她們。

由情愫生起的一朝思慕，怎比得過娘將我撿起，撫養成長？”

寧仙芝有點無可奈何，楚無疾的回答很合她的心意，很討她的喜歡……

但是又為他的死腦筋而頭疼。

她確認了自己剛剛更正的計畫沒錯，與其現出原形嚇唬他，還不如拿白素錦的身軀，直接拐他上山。

未來這具遺蛻遲早會消散腐朽，到時白素錦的遺蛻葬在了山上，她寧仙芝順勢就能把楚無疾留在身邊。

不過，寧仙芝又一次聽到那蛇妖撿到他，撫養帶大之事，忍不住問道：

“離火國是距離十萬大山最近的人族王國，你的長相也像是這邊的人，有想過找回親生父母嗎？

說不定他們就在這離火京城裏。”

“沒有，世人總把生恩當做恩情……

但在我這裏都是屁話，許多孩子生下來就是受罪遭難的，且不說能否得到雙親的愛護，不被當作出氣筒來打罵便是幸事。

養恩最大，娘親將我快快樂樂的養大，這更是大恩中的大恩！”

楚無疾說完，又狐疑道：

“娘，你怎麼淨是在問些奇怪的問題？”

寧仙芝知道現在不能解釋，一解釋他就懷疑，得惡人先告狀才行。

她的語氣不滿：

“哪里奇怪了？

娘見你這麼拼命的報答恩情，想著你是不是要趕緊報恩，還清了就跟被漂亮姑娘釣走！”

這回輪到楚無疾來解釋了：

“我絕對沒有這種想法！

娘你誤會我了，再漂亮的姑娘還能有娘漂亮？”

寧仙芝見他的反應，嘴角看似平淡沒有波瀾，實則笑意全藏在到了心中，她摸頭安撫：

“想來我們娘倆在京城定居，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你再休息一陣子，過些時候，娘帶你去探訪一位老友，她比娘還漂亮。”

“那不可能，還是娘漂亮一些。”

“……怎麼不可能？

見了你就知道了！”

水泡得快涼了，該結束藥浴了。

寧仙芝還想著幫這孩子擦拭身子，讓他趕緊取出睡覺休息……

但是當她的眼眸瞧見楚無疾那三條腿出水的樣子，心中難免微。

這泡過藥浴之後，藥效入體，活血健氣，難免會有點尷尬的狀況。

“無疾，自己擦幹身子吧，這桶水就先放著了，明天睡醒了再處理。”

兩人出浴後，互相背對著擦拭身子，換上中衣，上床就寢。

蠟燭吹滅了之後，寧仙芝忽然感覺到了楚無疾的手在自己的鎖骨處摸了摸，沒摸到東西，又縮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忘記把玉佩戴上了，從被窩裏坐起來道：

“娘去拿玉佩。”

楚無疾拉住她，扶她躺回去，“不用，走上走下太麻煩了，先歇著吧。”

寧仙芝點頭，又道：

“那你的手就在我懷裏放著吧，免得你睡不著。

這習慣不好，以後再改吧。”

——

夜色裏，青衣女郎站在附近的屋頂上，留意著房間裏的發展。

她起先以為這是索人精氣的女鬼，占了姐姐的身軀，打算把身邊男子的陽氣給吸幹。

在女鬼拉著楚無疾泡藥浴時，青衣女郎就打算動手了。

不過聽見女鬼問的那些問題，青衣女郎暫緩了出手的打算，因為她也想聽聽楚無疾的心聲。

看看這個被姐姐拉扯大的人族孩子，到底安的什麼心思去看待自己的乾娘，是不是像當初那些百姓一樣，受了小恩就感恩戴德，不給大恩就生氣翻臉。

“這小子的回應倒是可以，知道養恩高於生恩，沒白瞎姐姐這麼多年的撫育……”

只是，這依然不能解除青衣女郎對他的戒備與警惕。

她的敵意不是針對楚無疾，只要牽扯到了自己的姐姐，她對任何一個靠近者都有敵意！

姐姐被那些百姓傷過一次心，絕不能再被這個孩子傷一次！

若楚無疾見到了乾娘的白蛇真身，還能像現在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那些話來嗎？

“這女鬼一開始是不是有現出原形的打算，我感覺她似乎運功了的，怎麼又打消主意了呢？”

青衣女郎無法理解，更讓她疑惑的是，這女鬼怎麼就相安無事的照顧起楚無疾來了——

“難不成這女鬼是生前喪子，現在借姐姐的身軀，來彌補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