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助理

李志峰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昨晚快半夜才折騰到家裏，趴著睡怎麼都睡不著，到公司了人還是迷糊的。

李志峰剛在轉椅上坐下，立刻又瓷牙咧嘴地站了起來。

“怎麼啦……

李博士？”

楊玉蘭回頭看了眼正在把升降桌升高的男人，呵呵笑道：

“想要體驗一下我們助理的辛苦工作？

要不要給你找雙高跟鞋穿上？”

“站著工作對腰好，公司擔心你們這些白領麗人坐的時間太長，到時候身材都不好看了。”

李志峰忍著肛門傳來的一陣陣的撕裂般痛感，看著一臉容光煥發、打扮得精緻漂亮的年輕女人，心情並不是很好：

“再說了，你每天看小說逛淘寶有什麼辛苦的。”

“聽說你昨天下午又去找了江天煒，還把他打了一頓？”

楊玉蘭笑嘻嘻地打量著男人臉上的抓痕：

“真看不出來呢，博士也會和別人打架的嗎？”

“你聽誰說的？”

“你今天上午沒來公司，出大事了！”

楊玉蘭一臉興奮：

“江天煒離職了，你不知道吧？”

“啊？”

李志峰愣了愣。

“這還不算什麼。”

楊玉蘭壓低聲音，往李志峰身邊湊了湊：

“我告訴你吧，公司還有個高管跳樓自殺了！”

“死了？”

“嗯！”

楊玉蘭點頭：

“從二十三層跳下去的，肯定死透了呀！

據說是工作壓力太大，得了抑鬱症。”

“我艸……”

李志峰低頭想了想，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每天女人多得玩不過來怎麼可能會抑鬱，換了是他絕對不會抑鬱的。

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下麵一道一直連到脖子的血紅色抓痕：

“你知道我是怎麼弄成這樣的嗎？”

“我怎麼知道！”

楊玉蘭撇了撇嘴：

“你不是去和江天煒幹架了嗎？

被他抓的？”

是被你抓的。

李志峰搖了搖頭：

“昨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昨天？”

楊玉蘭俏臉一紅：

“昨天不是去你前女友的辦公室，然後江天煒……當著你的面……那什麼……”

“不是那件事……”

李志峰歎了口氣：

“算了。

她們和你說什麼嗎？”

“她們？”

楊玉蘭掃了眼辦公室其他人：

“沒說什麼呀？

喂！你有話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幹嘛呀？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墨蹟了？”

“行……那我直說！”

李志峰咧嘴一笑：

“你們幾個昨天快把我打死了，你知道嗎？”

“啊？什麼！？

你有病吧！

我們打你幹嘛？”

楊玉蘭眼睛一瞪：

“我知道了！

你去江天煒辦公室找他麻煩，結果被他的女助理打了是吧？

你臉上那幾道看起來像是被女人抓的，呵呵呵，沒打得過女人，就想拿我們幾個撒氣呢？”

李志峰很氣……

但也沒辦法。

她們被劇本控制催眠，完事了什麼都不記得，哪怕把他打死了可能都不用負責。

正想著要不要脫了衣服讓楊玉蘭看一看他渾身上下的瘀青，手機提示音突然響了。

一看是婁琛雨發過來的微信……

李志峰頓時就激動了！

從昨晚到剛才不知道給她發了多少條資訊，打了多少個電話，整個就找不到人。

情蒙雨深：

“李先生，太太在醫院，你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聽這語氣應該是保姆王姐發的？

李志峰秒回：

“我馬上過來。

她沒事吧？？”

——

問清楚了是哪家醫院……

李志峰連忙打了車過去。

急匆匆趕到病房裏一看，婁琛雨穿著一身病號服半躺在床上，一臉憔悴。

最先看見李志峰進來的是坐在病床旁的晴晴。

“李叔叔！”

小女孩激動地跑過來：

“叔叔你是來看媽媽的，對吧？”

“嗯，晴晴你好！”

李志峰拍了拍小女孩的胳膊，朝一旁的保姆王姐打了聲招呼：

“沒事吧？”

“我昨晚一直在病房裏守著，都沒怎麼睡覺，您能替我一下嗎？”

王姐勉強笑了笑：

“太太現在還好。”

“行，王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這裏我來吧。”

李志峰點了點頭。

保姆道了聲謝立刻就離開了。

李志峰拉著晴晴一起坐在病床旁邊：

“琛雨，你好些了嗎？

怎麼來醫院了啊？

出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

婁琛雨看起來情緒很低落，見到李志峰過來也一副提不起興致的樣子：

“志峰，你聽說江天煒離職了嗎？

我……我可能會沒工作了，怎麼辦啊？”

“你先不要管那麼多……”

李志峰連忙勸道：

“先把身體養好了要緊！”

“我不要管那麼多？”

婁琛雨一臉焦慮地瞪著李志峰：

“志峰，我要沒工作了我吃什麼喝什麼？

先不說別的，我房貸還差一兩百萬沒還清，還有啊，晴晴上的私立小學一年學費就要二十萬……”

“小學的學費要那麼貴？”

李志峰驚訝得張著嘴：

“咱們那時候才……”

“都什麼年代了，能跟那時候比嗎？”

婁琛雨不耐煩地說道：

“還有上興趣班也得花好多錢，孩子要輸在起跑線上怎麼辦？”

“媽媽，晴晴可以去上普通的學校……”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被婁琛雨吼了句，小女孩一臉呆住，眼看著眼淚就要下來了。

李志峰也跟著嚇了一跳，話說他從來沒見過婁琛雨這麼凶的模樣——

“琛雨，你先別急！

你別對孩子凶啊！”

李志峰握住女人的手。

婁琛雨掙脫開來，滿臉不悅：

“那你說怎麼辦？

志峰……

這下你高興了對不對？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辭職嗎？

好啦……

這回我真的沒工作了。

你也別裝了，你現在心裏可開心了，對吧？”

“我哪有！”

李志峰瞪大眼睛：

“我……我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現在……”

“我不想和你說話！”

婁琛雨氣鼓鼓地偏過頭去。

“你……”

李志峰不知道他哪里做錯了，婁琛雨一肚子氣為什麼要撒在他頭上。

可他也記不清楚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事，越想就越頭疼，說起來江天煒出了什麼事已經不重要了，婁琛雨的工作怎麼辦呢？

主任助理的職位沒了的話就只能拿微薄的底薪，連生活都不夠——

捂著腦袋去走廊裏透了下氣，迎面過來的男醫生看起來有點面熟……

那人似乎也認得李志峰：

“嗯？你是病人家屬吧？

上次你們一起過來看病的對不對？”

“啊……是您啊……”

李志峰點點頭，想起來上次強行拉著婁琛雨過來檢查身體，還當著這個醫生的面吵了一架：

“對對，我記得……”

“你跟我來。”

中年男醫生領著李志峰進了他的辦公室，指著電腦螢幕說：

“這是你愛人的腦部CT成像。”

“這個……是有什麼問題嗎？”

李志峰一臉茫然。

“嗯。”

男醫生點了點頭，表情有點凝重：

“現在可能還不好說，但是有些地方能看到大腦皮質收縮。”

“那是什麼情況？”

“你知道阿茲海默症嗎？”

男醫生見李志峰搖了搖頭：

“就是老年癡呆，老年癡呆你聽說過吧？

你上次不是說你愛人記憶力出了問題嗎？”

“她……她是記憶力有點問題……

但……但是……”

但那是因為腦機介面啊？

李志峰嘴巴張得大大的，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一個勁地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才這麼年輕，怎麼會得老年癡呆？

你逗我吧？”

男醫生沉默了片刻：

“年輕人得這個病確實非常非常罕見……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醫生，你……你有沒有在她腦袋裏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男醫生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她以前做過開顱手術嗎？”

“不是……”

……

李志峰捂著額頭想了想：

“比方說一個很小的電子設備？

一個……用來通訊的設備？”

“從來沒聽說過有那種東西。”

男醫生一臉詫異地搖了搖頭：

“腦部掃描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過，她的血液裏面有些成份不太正常……

她最近是不是在吃什麼藥啊？”

“吃藥？

沒有吧？”

李志峰猛然想起那個藍色的藥液：

“有……有一種藍色的藥水，看起來……看起來晶瑩透亮的，用來注射的，您知道嗎？”

“藍色的藥水？”

醫生搖了搖頭：

“不常見……

而且你說得也太寬泛了……”

又討論了好一會兒，李志峰才從醫生的辦公室裏出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婁琛雨得了什麼老年癡呆症他是絕對不信的，一定是腦機介面的原因！

推開病房門，想把情況和婁琛雨好好說一下，結果發現她居然睡著了。

“媽媽好累了。”

小女孩在床邊守著。

“嗯，讓她睡會。”

李志峰想起昨天在江天煒辦公室裏的一幕幕。

雖然記不起來最後發生了什麼……

但那一地的暗紅色血跡依然歷歷在目——

離職什麼的他是肯定不信的，江天煒弄不好已經被他的助理弄死了——

坐在那等了一個多小時，婁琛雨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嘗試著喊了她幾聲，也完全沒反應。

李志峰坐在病床邊思索了很久，最後拿起手機給他的頂頭上司發了條微信。

平時，他很少聯繫部門主任，除了偶爾的工作交流沒什麼好說的。

但現在他必須行動了——

“晴晴，要不……讓你媽媽多睡會吧。”

李志峰看了看四周，病房裏還有其他病人和家屬，把小女孩一個人留在這好像不合適：

“叔叔帶你出去玩一會好嗎？”

“好呀！”

晴晴到底還是個小孩，呆久了已經一副很無聊的樣子，聽到李志峰的提議滿口就答應了。

李志峰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能把她拐跑了，頓時也很高興，拉著小女孩就往外走：

“叔叔要去看望一個生病的阿姨，就在樓下。”

昨晚張越給他發了消息，告訴他衛瓔到醫院後處理了傷口輸了點血，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只需要住院觀察一兩天。

恰好就在同一家醫院，倒是給他省事了。

下了樓找到病房，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見衛瓔了，坐在床上精神萎靡，臉色蒼白，看起來比婁琛雨的氣色還要差多了。

衛瓔也立刻就看見他了，剛準備開口說話，坐她旁邊的女生搶先蹦了起來。

“你就是李志峰吧？”

鐘芳芳打量了眼男人，一臉不屑：

“你真好意思啊，過來看望病人連花都不買？

水果也不帶？”

“我……”

李志峰摸了摸頭：

“我著急趕過來，忘了……”

“你知道你把我們家衛瓔害得有多慘嗎？”

鐘芳芳滿臉悲憤：

“你看看她現在被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了，你讓她以後怎麼辦！”

又指了指李志峰拉著的小女孩：

“你看你，女兒都這麼大了，好意思呢。

一個離異帶娃沒人要的老男人，還在做著白日夢勾搭女大學生？

要不要點臉啊你？”

李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