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別回頭,我是你表哥(1)
從曼陀山莊開始的武神
| 发布:03-05 22:15 | 24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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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扔下肩上扛著的沉重麻袋,粗重地喘息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將他額前的亂髮都浸濕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他隨手用髒兮兮的袖子在額頭和臉頰上胡亂抹了一把,留下幾道黑一道黃的汗漬,看上去更加狼狽不堪。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毒辣的日頭,估摸著時辰。
他已經從天剛濛濛亮的清晨,一直馬不停蹄地幹到了烈日當空的正午。
這大半天的時間裏,他們這些僕人幾乎沒有片刻的停歇,一直在重複著這種高強度的體力勞動。
一車又一車的貨物,如同永不停歇的溪流一般,源源不斷地被運送進曼陀山莊之中。
原本那些空曠的庫房,僅僅只用了這短短半天的功夫,就已經被各種各樣的物資給填滿了大半。
成筒的細米和精面,堆積如小山一般,被儲存在了竹子編成的竹筐裏。
還有一壇壇密封得嚴嚴實實的酒罐子,大大小小,形態各異,有的上面還貼著紅色的封條,顯然是些陳年佳釀。
除了這些吃食飲品之外,還有一些錦緞布匹、瓷器古玩、甚至是鹽、菜籽油和大量曬乾的花椒……之類的調料,也被一壇壇地抬了進來,分門別類地堆放著。
看這架勢,來的“貴客”,身份定然非同小可,否則李青蘿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提前這麼多天就開始著手準備,將整個曼陀山莊都弄得人仰馬翻。
“他娘的,這些賤人,真拿當我是騾子用啊。”
又搬了一趟的王猛將手中的空扁擔重重地往地上一戳,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了一句。
周圍幾個同樣累得像死狗一樣的雜役,聞言也是紛紛苦著臉,唉聲歎氣,卻不敢像王猛這般明目張膽地直接抱怨出聲。
“可不是嘛,猛哥,你看這日頭都快到頂了,連口水都沒讓咱們喝上,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裏使喚啊!”
一個年紀稍輕,面黃肌瘦的下人,湊到王猛身邊,壓低了聲音抱怨道,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和憤懣。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下人則歎了口氣,說道:
“小聲點吧,別被那些管事的婆娘聽見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咱們這些下人的命,比草還賤,主子們要咱們幹什麼,咱們就得幹什麼,哪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忍忍吧,等忙過了這陣,興許還能賞咱們一頓酒肉。”
王猛冷哼了一聲,語氣傲然: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說著便轉身扛著麻袋走進山莊之中,讓一眾的僕役面面相覷。
說起來,王猛這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汗流浹背,除了收穫了一身的臭汗和滿心的吐槽之外,關於“曼陀山莊究竟要辦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這個問題,他愣是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能從周圍人的嘴裏套出來。
倒不是那些侍女、管事婆子們口風有多緊。
主要是,根本就沒人搭理他這個最底層的苦力。
偶爾有管事的婆子沖他吆五喝六,也都是諸如:
“那個誰!
手腳麻利點!”
“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夫人的大事,仔細你的皮!”
之類的“重要指示”,跟“貴客是誰”、“所為何來”這些核心機密,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若是按照“專業密探“的標準來衡量,王猛這業務能力,恐怕連實習期的門檻都摸不著。
簡直就是密探界的恥辱,臥底界的泥石流。
也就幸虧明教高層,似乎也沒有指望一個在他們看來已經“走火入魔、武功盡廢、腦子還有點不靈光”的普通棄子,能夠在這戒備森嚴的曼陀山莊裏打探到什麼驚天動地的機密情報。
連一步閑棋都算不上。
王猛對此倒是渾然不覺。
如果不是因為有著可能會成為太監的任務在身,他早就跑路了,有這樣的一個金手指,隨便找一個深山老林。
練個三五年的功夫,出山的時候就算不能夠成為天下第一,那麼憑藉著一身的武藝暢遊江湖總是沒有什麼太大問題的吧。
穿過幾道回廊,繞過一方小巧的荷塘,他熟門熟路地尋到了山莊後院的庫房。
將扁擔穩穩放下,貨物逐一卸下,碼放整齊,這才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正待他抹一把汗,尋思著接下來該去何處領受新的苦力活計時,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女聲自身後傳來。
“喂,那個九五二七,王猛!”
王猛聞聲轉過身,只見一名身著淺綠布裙的侍女俏生生地立在那裏。
侍女見他望來,也不多言,徑直吩咐道:
“你且莫要去別處了。
東邊甲字型大小的那間客房,你速速去打掃乾淨。
記住,務必在日落之前收拾妥帖,若有半分耽擱,誤了貴客入住,哼,莊裏的規矩你是曉得的,少不得要再讓你嘗嘗板子的滋味!”
她說話語速頗快,似是早已習慣了這般發號施令。
並且說完,不等王猛有任何的回答,轉身就走。
王猛狠狠的舔了一下嘴唇。
這幫婆娘年紀不大,一個個架子卻都是不小。
瞧她那模樣,說不定這活計是派給她的。
如今,反而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可惜,是個發育不良的貨色,飛機場、降落臺,平平無奇。
王猛方才卸完貨,筋骨尚未舒展,這便又來了個急活,且還帶著時限與懲戒的威脅。
瞥了一眼天色,距離日落尚有一段時日。
但打掃客房的精細活計,著實不是能輕易就能糊弄過去的。
如果不是他因為有著十三顆腎的加持,精力無限,恐怕還真不一定能夠來得及。
王猛依言不敢耽擱,轉身便向庫房的另一角走去。
那裏堆放著各類雜物,其中便有清潔房舍所需的掃帚、抹布、水桶,以及供客房換洗的被褥、床單等物。
循著記憶中的路徑,朝著山莊東面行去。
這個東邊可不是他們下人房的東邊。
曼陀山莊占地著實不小,客房所在的地方,距離下人房還有好幾個花園的距離,地勢略高,景致也更為雅致,專門用作招待貴客。
所謂的客房,並非單一的房間,而是一系列獨立的小庭院,每一處都自成格局,擁有獨立的院門、廳堂、臥房乃至小巧的後園。
而像這樣的小庭院,在整片客房區足足有十多個之多。
這些小庭院彼此之間,大多以精心修剪的花圃、矮樹叢或者玲瓏的假山石作為區隔,既保證了各院的私密,又不顯得過分疏離。
從一條主路分出數條蜿蜒的石子小徑,分別通往各個庭院。
此刻並非待客之時,多數庭院的院門都掛著大鎖,顯得有些寂寥。
王猛沿著其中一條小徑走著,兩旁花木扶疏,偶有清脆鳥鳴傳來,倒也添了幾分幽靜。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甲字型大小客房已在望。
那是一處坐北朝南的小院,白牆黛瓦,院門上果然貼著交叉的封條,門前幾竿翠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王猛正待上前打開大鎖,眼角餘光卻不經意間瞥向了斜前方不遠處。
那裏同樣是一座相似的獨門小院,只是位置略微偏僻一些,掩映在幾株高大的梧桐樹後。
透過層層疊疊的花圃與樹影的間隙,王猛影影綽綽地看到一個窈窕身影,正貼著牆根,以一種極不尋常的姿態,朝著那個小院的後牆方向鬼鬼祟祟地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