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就一杯
夫人們都讓我開後宮是哪裡搞錯了吧
| 发布:01-17 20:52 | 390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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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洹,我們到新家了。”
他淡淡地摸著牌位上木頭的紋路……
這是他從老家屋裏給帶出來的,另外給造了個龕,橫豎也消磨了不少時日,他本來是個不信鬼神的人……
這卻為了有些心底話無處傾訴而攜了這個牌位,還給做了兩塊骨牌大小的木片可以權作擲杯,平時不用便收在底座。
從布包裏又取出幾些木頭片子,各有卡榫,組合成一個簡便的木龕,溫柔的把牌位放進去,擺在進門就看見的櫃上,輕巧的將龕門闔上。
“大哥,我們進來了?”
翎羽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嗯,進來吧。”
他隨手把空著的小包往床上甩去,然後開了門,翎羽和二娘端著飯菜進來。
“唉唷……
這是做什,喚我下去不便得了。”
“哎,不讓你怡柔給慣的,連我們都被她弄的習慣了。”
二娘笑道,怡柔從不喚他吃飯,都是一個籃子給他拎去。
“大哥你猜猜哪道是二娘姐姐做的哪道是我做的。”
翎羽笑道。
“唉唷這可問倒我啦,我就舌頭不行,吃什麼都是一般好吃,吃得出難吃的就我自己煮的了。”
景文苦笑到。
“都不知道你這是會說話還是什麼了,吃吧吃吧,別猜了。”
二娘喜道。
“大哥來,今天是好日子,翎羽又平白添了一個姐姐,實在開心得緊,妹子給你酙酒。”
翎羽說著就遞上一盞。
景文登時臉色發白。
“我說妹子,你幾時見過我喝酒了,萬萬不可。”
“是呀,當初與你送別,正要敬你卻尋人不著。
這次你跑不掉了罷。”
翎羽嘻嘻笑道。
“文師父,小酒怡情,我也知你改了性子,莫要像往日一般貪杯便是了。”
二娘微笑,自己也酙了一杯。
“好吧,那便小酌一杯。”
景文對這種敬酒文化最是沒轍……
但是二娘都說了好,卻是只好從命。
“那小妹便先乾為敬。”
說完翎羽就真的是一乾,不愧是山賊頭兒,喝起來倒是爽快。
二娘也是頗為優雅的一抿而盡,倒也沒落下風去。
景文面露難色,心想這副身軀卻也曾是個酒鬼之身,一杯而已怕是滴水入海礙事不得,也是仰頭一飲而盡。
“吃菜罷,莫要涼了。”
二娘說著,反射動作的給他夾菜,翎羽馬上在旁邊吃吃笑,給她使了個眼色。
二娘微微一笑,也給她夾上,“妹妹莫急,橫豎我也是六個弟妹的姐姐呢,豈會漏得你去。”
“姐姐倒是顧好大哥就是了,妹妹自己來,是罷大哥。
大哥?”
翎羽調笑著二人卻見景文沒有反應,二娘倒是被她逗得羞怯也沒敢看他。
兩人這一看不得了。
景文杯酒下肚竟然捧著碗坐直身子,雙眼簾幕一閉就這樣維持一個詭異的姿態給睡著了,微微發起鼾。
“大哥,大哥?”
“文師父?”
兩人輕聲喚道,那人卻是毫無反應,就是忽然大頭一低,兩肘往桌上一靠,鼾聲越發大了起來。
兩人登時慌了。
“姐姐這可怎怎生是好,我從不知道有人能如此一杯就倒。”
翎羽手足無措道。
“我也不知道呀。”
二娘也失了以往遊刃有餘的姿態,比起當初被綁倒還更是慌了幾許。
她雖然知道景文是魂上往日那酒鬼之身,卻也只道他便是個薄飲之人,卻也未曾見過他沾過一丁半點,仔細想想,就是他娘子剛走那會卻也沒見他借酒澆愁。
卻不知借酒澆愁是也對迎面之事無能為力者所為……
只是純粹逃避心態……
而他那時倒是極度渴望以身相殉,倒也沒所謂逃避。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翎羽慌忙道。
“總之,先叫看看醒不醒得來罷。”
二娘定神,反正不是發酒瘋倒也不甚難辦,“文師父,景文,快醒醒。”
二娘柔聲道,輕推了他兩下。
“……二娘……”
景文頭往後一仰,呢喃著,“……吃不下了,太多了……”
啊不是,你這不根本什麼都還沒吃啊。
兩女皆是一震……
這貨還夢囈呢。
“這小子,說這什麼渾話。”
二娘又好氣又好笑。
“連夢話也是喚著姐姐呢。”
翎羽調笑道。
“胡說些什麼呢。”
二娘嬌嗔道:
“不然你來,看他還喚誰了。”
“好啊,賭什麼?”
翎羽倒是很有自信。
“那便輸的給他擦身更衣……
這副模樣卻也不好歇下。”
二娘露出一抹狡獪的笑容。
“姐姐你說這什麼,太也羞人了去!”
翎羽大驚失色,怎料她隨口一說就要玩這麼大。
“怎麼會……
不然你以為他一昏七日,我便任他發臭麼。”
二娘倒是顯得駕輕就熟,胸有成竹。
“哼,反正他定是喚姐姐,這賭我跟了。”
翎羽小腳一跺,往景文肩上一拍,卻是裝著二娘聲調喊道:
“文師父,起身了。
這都日上三竿了。”
二娘又好氣又好笑……
這裝得倒是也挺像。
“……翎羽休吵,你嫂子還歇著呢……”
他抖了一下,往後一倒。
兩人連忙出手拉去。
但卻都俏臉生暈。
“他,他剛剛說什麼?”
二娘花容失色,卻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聞。
“大哥,似是讓我當姐姐嫂子了,哎……
這聲嫂子我喚得,輸了便罷卻也沒什麼所謂。”
翎羽嘻嘻一笑。
“……洹兒莫動……天還暗著……”
怎料景文一邊呼嚕著一邊又唉了兩聲。
兩人倒沒了爭執。
“大哥卻又是想娘子了,姐姐莫要往心裏去。”
翎羽愣了一下,連忙道,卻也不知二娘怎麼想法。
“往什麼心裏去,他娘子卻也是我好妹子,他不想她我還不抽他兩抽。”
二娘笑了笑。
兩人死拖活拖的把他拉上床,暗自慶倖自己都有經過些訓練才能拉他得動。
“姐姐,現在呢?”
把景文放到床上後,饒是二人經歷了非人訓練卻也是氣喘如牛,翎羽這段時日以來忙於生意經營打點,倒有些疏於鍛鍊,喘得更兇。
“還怎麼辦……
這些菜,可莫給我剩了。”
二娘微微一笑,繼續用餐。
“姐姐,這很多啊。”
翎羽頭皮有些發麻,景文食量大極,二娘本就給他備上不少,如今只剩女子二人,便顯得有些超量了去。
“誰讓你餵他酒的……
這事非怪妹妹了去。”
二娘輕哼,眼角帶笑瞪她一眼,翎羽被這一瞪便卻如真是她親妹一般,不敢再有二話,哭喪著臉默默扒飯……
原本想回嘴說姐姐也讓著她餵的,話還沒到喉頭又咽了回去。
“妹妹也莫要哭喪臉兒了,待會與你大哥擦身,姐姐我便再一旁幫你。”
二娘這手甩鞭灑糖的手段也是使得有如呼吸吐納一般行雲流水,翎羽這才笑顏重展。
“說定了,姐姐可莫食言。”
不過,這量對二人還是太多了點……
這吃完以後一時之間還有點動彈不得。
次日,景文倒是被餓醒了。
記憶還停留在二娘和翎羽進門來,與二人一起吃了飯的,可是卻好像沒吃一般。
天都還沒亮呢,頭也有些生疼。
他一個人摸黑到了廚房,卻看到桌上蓋著一個鍋,裏面還有一些飯菜,邊上壓了張紙條,字體娟秀。
“文師父,料來你可能會給餓醒……
這鍋裏飯菜我給你留了些許,放到灶上熱個一炷香便可,二娘”
“料來我會給餓醒?
昨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二娘難道料事如神?”
滿頭問號卻是不得其解……
但也是自己生了火來,一邊吃著,心暖暖的。
吃完以後又有些生睏,於是又睡了一個回籠覺,再醒來時卻也日上三竿。
他嚇了一大跳,下到樓來,翎羽和二娘正在大廳中,二娘全神灌注的看著一冊本子,邊上茶几還堆了好些本,想來已是開始瞭解一下生意狀況。
“兩位姑娘早。”
景文一臉抱歉道。
“文師父早。”
“大哥早。”
兩人對他笑道,翎羽卻是面染嬌紅。
“說也奇怪,昨夜不知發生何事,只記得兩位做了飯菜來,後事如何卻左右也想不起來,你們可有頭緒?”
景文不好意思的問道。
“這個……這個嘛……”
翎羽俏臉紅若桃實,卻是支吾其詞。
“文師父,想不起來便莫想了,直接辦點正事得了,昨夜之事卻也沒什特別可議之處。”
二娘繼續翻著帳本,神情專注,“就是往後可莫要飲酒,便是一杯都別。”
“二娘說笑罷,我怎會飲酒。”
景文嘻嘻笑著,搬了椅子坐到兩人的茶几中間,也拿起一本帳簿。
等等,我有喝酒?
他皺眉看向翎羽,後者馬上用帳本遮住臉不敢看他。
翻了幾頁帳本,對照了一下前後,他馬上注意到些許端倪。
“翎羽我們這盤下鏢局之後,是否便只是照著之前的老客戶來走鏢,卻沒再招來新客戶?”
景文奇道。
“正是,姐姐方才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呢。”
翎羽訝異道。
“文師父,還說不通生意呢,看得倒比我快許多。”
二娘微笑,看來她翻帳本已經翻往別的問題而去了。
“瞎矇矇到的啦。”
景文嘿嘿一笑,在二娘面前倒不敢造次。
“眼下主要的問題是,我們主要也就承接三家茶莊,五家布莊,兩家屠戶的生意,價錢不高獲利平平,暫且是依著公孫先生聲名在外……
但要拉到鹽商,票商一類的生意,卻還短了點聲威。”
二娘緩緩道來。
景文撓了撓頭。
“這就難辦了,難不成我要先讓人去劫鏢,給自己製造點契機麼。”
景文苦笑道。
“這般缺德之事,你也想得,竟是跟翎羽妹子一個樣。”
二娘嗔道:
“難道是所謂夫妻同心……
這都還沒過門了都。”
念歸念還不忘調笑兩句,直把兩人逼得冷汗直流。
“這個,山賊當慣了,一時回轉不來罷了。”
景文不好意思道。
“就是就是,姐姐莫要笑話妹妹了。”
翎羽臉紅道。
“文師父……
這邊我理著呢,你還是去花兒姐那給大家教教步槍怎生保養得了,人在自己不拿手的領域還是莫太鑽牛角尖了才是。”
二娘微微一笑,看著翎羽,“妹子也去看看不?”
“不了,我在這陪姐姐,讓大哥訓練,又得拿我尋開心。”
“我又拿你尋開心了,是你自己亂問問題需怪我不得。”
景文笑罵道,當初的確翎羽當著眾人問了些蠢問題才讓他懲罰。
“嗯?
文師父,若是與訓練有關的問題我也是問了不少呀。”
二娘疑惑道,不解兩人之間恩怨。
“好呀,大哥偏心,就敢罰我不敢罰姐姐。”
翎羽小嘴一嘟,腳兒跺跺,竟是簡單幾句便瞧出端倪。
“你自己要在大家面前拆我臺需怪不得我,我有什麼要事也是分清人前人後的。”
景文哈哈一笑一帶而過。
“不管,你就不敢罰姐姐,那若是姐姐也在人前拆你臺你敢罰不敢?”
翎羽聲音大起來氣勢也跟著大起來人也跟著站起來,活脫脫一隻小雀兒似的。
“我自然敢罰她……
但就是沒有,沒有便沒有哪有什麼好倘若的,凡事都只有結果沒有如果。”
景文也跟著站起來,翎羽馬上矮了一截。
“文師父莫惱,妹妹也就說說而已,認真什麼。”
二娘嘴角帶笑,抬起茶盞,蓋子在杯緣滑了兩滑,瀝了瀝水珠,“那便如妹妹所言,我若有錯,文師父當罰我什麼呢?”
看著穩坐如山的二娘,眼角嘴角帶的笑意,景文忽然背脊一寒。
“我還有事,先忙了去。”
語罷一腳把椅子往後一推,一連翻了三個跟鬥兩個空翻戲劇化至極的逃了開去。
“文師父幾時變得這般有趣了去。”
二娘淡淡一笑,煞是若無其事,翎羽心道,那也只有在你面前有趣,卻不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