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師娘,叫我相公!
| 发布:04-16 00:24 | 284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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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一片寂靜,旋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與掌聲!
“好!”
劉震第一個大聲叫好。
“龍師弟,恭喜!”
韓瑛笑著喊道。
“八十一天,不到三個月,龍師弟好樣的!”
其他弟子也紛紛出聲祝賀。
他們大多經歷過這一刻,深知其中不易,也為這位勤奮堅韌的小師弟感到由衷的高興。
羅有成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龍嘯的氣色,又伸手搭住他的腕脈,一縷精純的雷屬真氣探入,稍一探查便收回。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周天圓滿,根基穩固,真氣凝練,無有虛浮。
不錯,比為師當年,也不遑多讓。”
能得到師父這般評價,已是極高的贊許。
龍嘯起身,再次鄭重行禮:
“全賴師父悉心教導,師娘丹藥調理,師兄們平日關照。”
“是你自己肯下苦功。”
羅有成擺手,眼中帶著期許,“問道初階,只是叩開了道途之門。
往後,需更加勤勉,感悟雷法真意,凝練真氣,拓展經脈,方能在道途上走得更遠。”
他頓了頓,道:
“現在,試試你新生的雷屬真氣。”
龍嘯依言,心念微動,調動丹田內那道淡紫色真氣,沿著手臂經脈,緩緩運至右手食中二指。
只見他指尖之上,一縷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藍紫色電光,“劈啪”一聲輕響,驟然亮起!
電光細如發絲,長約寸許,在他指尖跳躍不定,發出細微的嘶鳴。
光芒雖弱,卻凝而不散,帶著純淨的雷屬氣息。
“成了!
是真雷氣!”
有弟子低呼。
“第一次就能凝聚出如此清晰的雷光,控制力不錯。”
另一名弟子點評道。
龍嘯看著指尖那縷屬於自己的電光,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成就感。
三個月廢寢忘食的苦修,無數次的失敗與重來,汗與痛,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報。
這微弱的光,是他踏上這條全新道路的起點,也是父親期望他擁有的、能夠保護自己、探尋真相的力量的種子。
他心念再動,電光悄然熄滅。
“很好。”
羅有成終於露出了笑容。
雖然很淡,“從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問道境修士,我雷脈第八十七名正式弟子,名符其實。
稍後去執事堂更新玉牌資訊,領取問道境弟子的月例和新的功法典籍。”
“是,師父!”
龍嘯聲音洪亮。
陸璃此時也走上前,將竹籃遞給他,溫聲道:
“這裏面是幾瓶‘潤脈丹’和‘培元固本散’,你剛突破,經脈真氣尚需溫養鞏固,按時服用,莫要急於求成傷了根基。”
“謝師娘。”
龍嘯雙手接過,心中感激。
羅有成環視周圍弟子,洪聲道:
“好了,熱鬧看完了,都散了,該修煉修煉,該做事做事!
龍嘯,你也先回去調息鞏固,明日開始,修煉《驚雷訣》,並開始基礎雷法招式練習。”
眾弟子轟然應諾,各自散去,只是臨走時都不忘向龍嘯道賀。
龍嘯一一回禮,待眾人走遠,他才獨自站在小廣場上,望著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細微麻意的方向,又抬眼望向西方天際。
父親,大哥,小弟……我做到了第一步。
他在心中默念。
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縷新生的、充滿力量感的雷屬真氣,龍嘯轉身,朝著自己的石屋走去。
步伐穩健,背影在驚雷崖特有的紫金色晨光中,被拉得很長。
道途漫漫,這只是開始。
但至少,他已穩穩地踏出了第一步。
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更艱難的修煉,以及那依舊籠罩在迷霧中的、關於父親與“滅世”的真相。
而如今,他終於有了去探尋的資格,與力量。
驚雷崖上,風起雲湧,雷聲隱隱,仿佛在為這新晉的雷修,奏響前進的序曲。
——
龍嘯完成八十一周天、正式踏入問道境的消息,在驚雷崖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雷脈弟子性情大多直爽務實,道賀過後便各自投入修行,少有閒談。
龍嘯也樂得清靜,領了新的月例和《驚雷訣》基礎篇後,便閉門鞏固境界,同時開始嘗試引動真氣,練習最簡單的雷法外放與控制。
三日後清晨,他去執事堂交還舊玉牌、換取銘刻了“問道初階”字樣的新牌時,遇到了風脈的一位執事弟子。
那弟子面容清秀,說話語速略快,正是負責各脈新弟子資訊匯總的。
“龍師弟,恭喜破境。”
那風脈弟子笑著拱手,一邊在玉冊上記錄資訊,一邊隨口道:
“說起來也巧,你們兄弟三人同期入門,如今竟都已在三月內完成了築基定道,這等速度,在近年新弟子中可不多見。”
龍嘯心中一動,順口問道:
“師兄可知我兄長與幼弟近況?”
“自然知曉。”
風脈弟子手中筆不停,語氣平常,“你兄長龍行,金脈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天才。
入門一個月便完成吐納,踏入問道初階,如今不到三個月,聽說已將金脈的《鋒銳訣》練到小成,修為直逼中階門檻,連金脈幾位長老都頗為關注。”
他說著,抬眼看了看龍嘯,眼中帶著善意的讚歎,“至於你幼弟龍吟,風脈的,兩個半月完成八十一周天,前幾日剛定道,如今在風脈‘聽竹軒’靜修,進度也是極快。”
筆尖在玉冊上輕輕一點,記錄完成。
風脈弟子將新玉牌遞給龍嘯,笑道:
“你們兄弟三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龍行師弟天縱奇才,龍吟師弟靈秀過人,龍嘯師弟你嘛……穩紮穩打,也是難得。”
龍嘯接過玉牌,道了聲謝,臉上平靜,心中卻如投石入湖,漣漪陣陣。
走出執事堂時,晨光正好,驚雷崖上的雷雲泛著金邊。
他握著冰涼的新玉牌,沿著鐵索棧道慢慢往回走,腳下的深谷中紫電隱隱,耳畔風聲呼嘯,卻吹不散心頭那點微妙的滯澀。
三個月完成築基,在雷脈已算中上之姿。
劉震師兄說過,尋常弟子需半年左右,快者四五個月,像他這般不足三月便成的。
雖非頂尖,卻也值得稱道。
這幾日,同門師兄弟的祝賀與師父那句“不遑多讓”的肯定,讓他心中確有一絲踏實與欣慰。
然而——
大哥一個月,三弟兩個半月。
龍嘯站在一處突出的石梁上,望向東南方。
那是金脈所在的“銳金峰”方向,峰頂在雲霞中若隱若現。
大哥龍行是父親親子,若父親真是當年那位天下第一的龍首,血脈中傳承如此驚世天賦,似乎……理所當然。
他甚至能想像出大哥在金脈勤修不輟、引動鋒銳金氣時那沉穩而專注的模樣。
大哥自幼便比他們二人更顯持重,心性堅毅,有這般進境,他由衷為其高興。
可三弟龍吟——
龍嘯轉過身,目光投向更南方風脈所在的“掠影林”。
那孩子自幼身子便不如他們強壯,性情也更沉靜內斂,父親總說龍吟心思靈透,只是現在不擅言辭,以後開明,必能出口成章。
沒想到,在修行之路上,竟也如此迅捷。
風脈功法講究輕盈迅敏,感悟天地氣流變化,或許正契合了他那份天生的敏銳。
唯有自己,不上不下,恰好卡在中間。
龍嘯低頭,攤開手掌。
心念微動,一縷淡紫色電光自指尖躍出,劈啪作響,比三日前更凝實了些許。
這是他三個月日夜苦修,一點一滴積累而來的力量。
每一縷雷靈氣的引入。
每一次周天的運轉,經脈中那酥麻刺痛的感覺,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自知並非聰穎過人、悟性超群之輩,所能依仗的。
不過是多一份忍耐,多一份堅持。
可當兄弟的進境如此鮮明地擺在眼前時,那份原本的踏實裏,終究難免摻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
他並非嫉妒。
兄弟三人一同長大。
雖非血親,感情卻比許多親生兄弟更加深厚。
龍吟和自己都是父親收養的孤兒,自懂事起便只有彼此和父親。
逃難路上,大哥始終護在最前,三弟雖驚惶卻從未添亂,彼此扶持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們能有如此天賦,得師門看重,將來道途坦蕩,他只有歡喜。
那這點澀意從何而來?
或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一種可能被兄弟們迅速超越的預感。
一種對自身是否足夠努力、是否辜負了父親託付和師父期望的審視。
還有一種更深、更難以言說的情緒——他和三弟都是孤兒,被父親收養,可為何三弟的天賦似乎也……比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