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師娘,叫我相公!
| 发布:04-16 00:24 | 31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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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刺破驚雷崖的濃霧時,龍嘯猛然驚醒。
他幾乎是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昨夜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那異常的燥熱、師娘突如其來的造訪、玄黑袍服下妖嬈的身段、被含入口中的戰慄、以及最後那場近乎瘋狂的、伴隨著怪異“哦齁”聲的交合。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衣物不知何時已被穿好,腰帶系得整齊,仿佛昨夜那場荒唐從未發生過。
唯有身上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淡雅香氣,以及腰間隱約的酸軟,提醒著他那並非夢境。
還有……丹田內那縷驚雷真氣,似乎比昨夜入睡前壯大了少許,運轉間雖仍細微,卻更加凝實靈動,並無絲毫紊亂或滯澀之感。
他怔怔地坐在硬板床上,心頭亂麻一團。
那是師娘。
是師父羅有成的道侶,是溫婉端莊、待他和煦的陸師娘。
可昨夜那個眼波流轉、媚態橫生、騎在他身上縱情起伏、發出野獸般呻吟的女子,又是誰?
“春酥暖玉散”……她換了丹藥。
她說她自己也吃了。
她說……她第一眼看見他,下麵就濕了。
龍嘯用力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茫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悸動。
不行。
不能亂。
他想起父親的託付,想起止劍村的火光,想起自己踏入修行的初衷。
無論昨夜發生了什麼,修行不能停,路還要走下去。
他強迫自己收斂心神,盤膝坐好,按照《驚雷引氣訣》的路線運轉真氣。
幾個小周天後,心緒漸漸平復,身體的異樣感也消退不少。
辰時將至,龍嘯收拾停當,推開石門。
演武場上已是一片熱火朝天。
雷脈弟子們呼喝操練,拳風呼嘯,電光閃爍。
劉震遠遠看見他,咧嘴笑著招手:
“龍師弟,這邊!
該去靜室了!”
龍嘯定了定神,快步走去。
靜室中,羅有成真人已等候在內。
他依舊是那副魁梧豪邁的模樣,目光如電,在龍嘯身上掃過。
“氣息尚穩,看來培元丹藥力吸收得不錯。”
羅有成點點頭,語氣平淡,“今日繼續鞏固第一層心法,感應與引導雷靈氣需更加純熟。
你且運轉周天,我看看有無錯漏。”
“是,師父。”
龍嘯壓下心頭那一絲心虛,依言在陣法中央盤坐,閉目運功。
真氣流轉,比昨日順暢許多。
羅有成在一旁仔細觀察,偶爾出言指點運氣關竅,或糾正細微的意念偏差。
他的教導直接而嚴厲……
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龍嘯全心投入,逐漸將昨夜雜念拋開。
雷靈氣在經脈中穿梭的酥麻刺痛感,將他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約莫一個時辰後,羅有成叫停。
“不錯。
進展比預想快。”
他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看來你與雷靈氣親和度確實高,體魄也撐得住。
從明日起,早課結束後,你可去藏雷閣一層,翻閱基礎雷法筆記與體術圖譜,自行揣摩。
記住,貪多嚼不爛,先夯實根基。”
“弟子明白。”
龍嘯恭敬應道。
“去吧。
下午可自行修煉,或去演武場觀摩師兄們對練。
若有不解,可問劉震或其他師兄。”
羅有成揮揮手,轉身走向門口,忽又停下,回頭看了龍嘯一眼,“你臉色還有些疲憊,修行雖要刻苦……
但也需張弛有度。
今晚早些休息。”
龍嘯心頭一跳,垂首道:
“謝師父關懷。”
走出靜室,陽光正好。
龍嘯卻覺得那光亮有些刺眼。
師父那句“早些休息”,是無心之言,還是……察覺了什麼?
他搖搖頭,試圖甩開這無謂的猜疑。
師父若真知道,豈會如此平靜?
午間在膳堂用飯時,龍嘯依舊有些心神不寧。
周圍師兄弟們大聲談笑,議論著修煉心得、門派任務、乃至外界傳聞,熱鬧非凡。
他卻食不知味,只默默扒著飯。
“龍師弟,怎麼不說話?
可是修行遇到難處了?”
旁邊一位面相憨厚的師兄關切問道。
“沒有,只是……還有些不習慣。”
龍嘯勉強笑笑。
“正常!
我剛來時也這樣,過段日子就好了。”
那師兄拍拍他的肩,“咱們雷脈的人,直來直去,處久了你就知道,都是好相處的!”
龍嘯點頭附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膳堂門口。
她沒有出現。
也是,師娘身份尊貴,想必不會與普通弟子一同用膳。
下午,龍嘯依言去了藏雷閣。
那是一座矗立在驚雷崖半腰的黑色石塔,共分三層。
一層對普通弟子開放,收藏著基礎功法筆記、體術圖譜、修真常識、以及歷代雷脈前輩的修行心得劄記。
塔內安靜,只有寥寥數名弟子在書架間翻閱。
龍嘯找到標注“引氣篇”與“體術基礎”的區域,抽出一本《驚雷淬體初解》,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書卷以簡練的文字配合經脈圖譜,詳細闡述了引雷靈氣淬煉體魄的原理與方法,並附有一些基礎的鍛體動作。
龍嘯看得入神,漸漸沉浸其中。
直到窗外日頭西斜,塔內光線昏暗下來,他才驚覺時辰不早。
合上書卷,放回原處,龍嘯走出藏雷閣。
沿著石階向上,返回弟子居所區域。
途徑一片僻靜的松林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林邊小徑上,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正緩步走來。
是陸師娘。
她換回了白日那身素雅長裙,外罩月白比甲,烏髮綰得一絲不苟,碧玉簪斜插,端莊溫婉,與昨夜那個黑袍裹身、媚眼如絲的女子判若兩人。
她手中提著一個精巧的竹籃,籃中隱約可見幾株帶著泥土的草藥,似是剛從後山采藥歸來。
龍嘯心臟驟然收緊,腳步僵在原地。
陸師娘也看見了他。
她神色自然,唇角甚至浮起一抹與昨日初見時無異的、溫和的笑意,腳步未停,徑直走到龍嘯面前。
“龍嘯?”
她聲音輕柔,“這麼晚才從藏雷閣回來?
真是勤勉。”
“……見過師娘。”
龍嘯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抱拳行禮。
手心有些冒汗。
“不必多禮。”
陸師娘笑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臉色似乎還是不大好。
修行固然要緊……
但也需顧及身子。
我昨日給你的藥膳湯,可喝了?”
藥膳湯?
龍嘯一愣。
昨日劉震師兄確實送來過湯,說是師娘吩咐的。
他當時心神恍惚,只道是尋常關懷,此刻想來——
“喝了,多謝師娘。”
他低聲道。
“嗯。”
陸師娘點點頭,語氣尋常,“你根基初立,最忌急躁冒進。
晚上務必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才是正道。”
她說著,向前邁了一步,距離拉近。
龍嘯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藥清香,混著一絲極幽微的、獨屬於她的體香。
這香氣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想起她被汗水浸濕的鬢髮,想起她迷離的眼神和滾燙的肌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壓低聲音,試探著開口:
“師娘,昨夜……”
“昨夜?”
陸師娘打斷他,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極快、卻足夠讓龍嘯看清的、近乎狡黠的笑意。
但那笑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坦然,“昨夜我在丹房煉製一爐‘清心丹’,守了整整三個時辰,哪都沒去啊。
怎麼了?”
她語氣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對龍嘯的疑問感到不解。
龍嘯啞口無言。
“倒是你,”
陸師娘忽然又上前半步,幾乎與他衣袂相接。
她微微仰頭,靠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輕輕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與暗示,“昨晚……睡得可好?”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
龍嘯身體一僵。
陸師娘已退後半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與距離,臉上依舊是那溫婉端莊的笑容:
“好了,天色不早,快回去休息吧。
明日還要早起修煉。”
她頓了頓,目光在龍嘯臉上流轉一圈,眼波深處,掠過一絲龍嘯昨夜才熟悉的、暗流洶湧的媚意。
她紅唇微啟,以幾不可聞的唇語,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明晚……可要把師娘喂飽哦。”
說罷,不再看龍嘯瞬間漲紅的臉色,她提著竹籃,轉身翩然離去。
裙裾搖曳,步態從容,很快消失在松林掩映的小徑盡頭。
龍嘯僵在原地,耳畔似乎還迴響著那無聲的唇語,以及昨夜她高潮時那一聲聲拉長的、怪異的“哦齁”。
喂飽?
他低頭,看著自己不知何時悄然握緊的拳頭,掌心全是汗。
晨間的決心、午後的專注,在這一刻被這短短幾句對話擊得粉碎。
困惑、悸動、隱隱的恐懼,還有一絲被點燃的、黑暗的期待,混雜在一起,在他胸中翻騰。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夜色,還會再次降臨。
而他的修行之路,在踏入雷脈的第二天,便已悄然偏離了原本想像的軌道,墜入一片曖昧而危險的迷霧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朝著弟子居所走去。
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遠處的震雷殿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簷角指向暗紫色的天空。
雲層深處,隱約又有悶雷滾動,仿佛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隱秘的夜晚,敲響沉悶的序鼓。